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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在股市赚了200万--简写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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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赌徒

第1章  加拿大时期

1952年11月,我接下了一份去加拿大演出的差事,对方准备付给我6000股布里伦德的股票,当时的股价是0.5美元。后来,我没能去加拿大演出,但我还是花3000美元从对方手中购买了6000股布里伦德公司的股票。

我收到股票后就把这件事忘了,两个月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支股票的价格,1.9美元。我立刻卖掉了所有的布里伦德公司的股票,并从这次交易中获利8000美元。

当时我对股市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纽约就有股市。我只听说过加拿大有股市,而且只知道矿业股。我想获得有关股票的信息,于是多方打听,逢人就问是否有股市的消息。奇怪的是我所问到的每个人似乎都知道一支好股票,不管他们让我买什么我都买,直到很久过后我才发现,像我这样靠打听消息炒股永远也赚不到钱。

此时的我是那种典型的小散户,乐观、无知、频繁操作。

1953年初我在多伦多演出。我找到一位所谓素质好、靠得住的经纪人。他说,他的父亲当初购买的黄金原始股已经翻了5倍。他向我推荐了一支他找到的黄金股,根据他所收集的该公司数据和信息,他预计这支股票不久就会大涨。

于是我立即以2.9美元买进了1000股该股票,然而它的价格却一路下滑,几周后跌到了2.41美元,最后我急急忙忙地将这些股票抛出。通过这次事件我断定这位工作细致、满脑子统计数字的经纪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炒股赚钱。

此后,我继续靠打听消息炒股。我甚至不知道买卖股票要支付经纪人佣金和交易税,并且喜欢同时持有二三十支股票,每支股票数量都不多。

我对某些股票产生了偏好,开始持有这些“偏好的股票”舍不得卖。一直到有一天当我发现,正是我所偏好的这些股票使我损失最大时,这种心态才有所改变。

有几个月,我的交易记录非常频繁,我当时的操作就像赌马者一样,股价一涨就兴奋,赚一点点小钱就觉得激动不已,对损失却视而不见。

我就这样买卖了好几个月的股票,直到有一天我翻看账本才发现,我已经赔了将近3000美元。

我决定继续留下来进行新的尝试。事实证明,像从前那样听从别人的建议炒股是不行的,因为他们只是跟我一样的业余人士,不管他们给我指点迷津时显得多有把握,但实际上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我认为,如果想继续炒股就要得到专业化的帮助,于是我订了一些提供财经信息的咨询服务,我寻思毕竟他们是专家,如果遵循他们高超而明智的教诲,我定会成功。

每次看到他们发给我的信息,我都会立即打电话买入他们所推荐的股票,结果总是下跌。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相信,他们推荐股票时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他们推荐的下一支股票一定会涨。但事实却很少如此。

我还没搞清楚,就遇到了小散户都会遇到的一个大问题,即何时入市,这几乎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只等小散户买进股票,股价就立即开始突然下挫,这是最让业余投资者困惑不解的事。我也是过了好几年才意识到,问题在于当这些财经情报贩子建议小散户买入某支股票时,那些拥有内幕消息、早已在低位建仓的职业操盘手却在卖出。

拥有内部消息的资金在撤退,与此同时我们这些小游资却在涌进。这些游资不仅不是来得最早、资金规模最大的资金,而且是来得最晚、资金规模最小的资金。他们买得太晚了,此时一旦职业操盘手离场,由于他们的资金量实在太小,并不足以支撑如此虚高的股价,所以随后股价必然下跌。

现在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当时我并不明白,我买的股票为什么总是跌,我想可能是运气不太好。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明白了,当时采取这种方法投资注定会赔光。

当时我每投资100美元,基本上很快就会赔2、30美元。但是确实也有那么几支股票涨了,这时我会感到十分高兴。

1953年年末当我回到纽约时,我在加拿大先后投入的11000美元只剩下了5800美元。我又一次不得不思考我的做法。显然,生意人的情报并没有带来他们所许诺的财富。咨询服务公司也未能提供让我从股市赚到钱的有用信息。他们推荐的股票跌的远多于涨的。

后来,我开始翻看纽约的报纸的财经栏目,对纽约股市的兴趣也越来越大了。最终,我抛出了全部的加拿大股票,决定在纽约股票交易所进行交易。我的朋友向我推荐了一位纽约的股票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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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基本面分析

第2章  走进华尔街

我在这位经纪人的公司开了一个帐户。

在华尔街,一切都变得严肃起来,与加拿大的风格迥异。这时我意识到,自己在加拿大的投资入门经历纯粹是疯狂的赌博,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早先的加拿大股市,被各种发现新金矿和新铀矿的小道消息左右,风险极大,而纽约股市却与之全然不同。主导纽约股市的是那些负责的企业、银行老总和大型工业联合,我准备满怀崇敬之心投身纽约股市。

入市之前,我算了算从加拿大股市转过来的资产。最初购买布里伦德公司股票投入的3000美元,和8000美元的利润,总共11000美元,经过我在加拿大股市14个月的操作后,已经亏掉5200美元,只剩下5800美元了。

我决定将投入资金增加到10000美元,把这笔钱存入了我在经纪人那里开的帐户。

我的经济人从公司基本面的角度给我推荐了几支“安全的股票”。当时这些已是我曾听过的最专业的投资建议了。他向我推荐的一两支股票很快就涨了几个点,这时我深信他给我的投资建议是很有价值的。

其实我不知道,当时我正好处于一轮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牛市中,在这种市道下,除非是运气极差,否则账户里要想没有一点浮盈都不容易。

1954年初的三笔典型的买卖交易,我总共净赚了1333美元,在几个星期里就能获利这么多,让我觉得炒股既简单又顺利,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在华尔街炒股还能获利,这种感觉连同对华尔街天生的敬畏一起,让我有点盲目乐观。在我看来,我已经不再靠打听小道消息炒股了,转而根据经纪人发来的信息炒股,这些信息建立在有效的经济数据的基础之上,因此是可信的。

获利、获利、获利。不断的获利使我的自信心膨胀到极点。华尔街显然不是加拿大,在华尔街,不管我买什么股票都能赚钱。到1954年5月底,我的10000美元已经增加到14600美元。

偶尔遇到挫折我也并不在意,我将它们视为通往繁荣的上升途中不可避免的、轻微的回调。另外,我将所有赚钱交易的功劳归于自己,而赔钱交易的责任归于经纪人。

我继续频繁买卖。有时我一天能给经纪人打20次电话,如果哪天我一次都没有交易,那我会觉得自己没在市场上尽到责任。

但是,经纪人跟我讲股市行情时有一半我都听不懂。我不想在经纪人面前显得无知,因此打算研读股市知识。除了继续看纽约日报上的财经栏目以外,我开始看一些有关股市的书。

通过研究,我逐渐了解了一系列新名词,而且总想试着用这些名词。我对盈利、股利和股本等词很着迷。我努力弄清股票、债券、资产、利润和收益等名词的定义。

我开始变得更加雄心勃勃,并认为找到另一支能像布里伦德公司一样能翻倍的股票的时机已经来临。我深信在某个地方一定会有一支华尔街的大牛股,现在它看起来还是“一文不值的仙股”,但将来一定会有出色表现。我开始订阅一些咨询公司的市场资讯信息。在我看来它们的报告内容十分精彩,但我却并不理解。

我从日报、财经专栏、书的封面等各种渠道,收集有关财经咨询服务公司的广告。但是他们的咨询报告让我备感惊讶,因为他们的建议经常互相矛盾。通常的情况是同一支股票这里推荐买入,那里却建议卖出。我还发现他们提出的所有建议语义都很模糊。比如他们经常会用“回调时买入”或“应该在下跌时买入”之类的说法。但没有人明确告诉我什么叫回调,什么叫下跌。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依旧急切地收看他们发来的咨询建议,希望能从中发现股票只涨不跌的秘密。

有一天,我看到一份印刷精美的咨询报告,在报告中这家公司详细分析了一支名为埃默森唱片公司的股票。该公司成立不久,属于这个行业的新兵。经过比较各项数据,报告认为,这家公司的投资评级优于当时唱片行业的巨头R.C.A.唱片公司。

报告中有理有据的分析深深打动了我。报告经过推理分析认为,埃默森公司的股票应该值30~35美元/股,与当时R.C.A.公司的股价相当,而当时埃默森公司的股价只有约12美元/股。于是我以1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埃默森公司的股票。然而,随后这支被认为肯定要大涨的潜力股开始持续下跌。最后我十分困惑地将它割肉抛出。

现在我敢肯定,这篇印刷精美的报告的作者,即那位严肃的华尔街分析师除了强烈的主观愿望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为了证实这篇报告是否真有价值,我必须跟踪这支股票,结果到1956年末,埃默森公司的股价跌到了5.75美元/股。

大约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听到一句在华尔街流传了几十年的格言,大意是“把赚钱的股票卖掉的人是不会赔钱的”。我被这句话深深触动,并急忙将其付诸实施。

1955年2月初,遵照经纪人的建议,我以63.3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股美国凯撒铝业公司。随后该股直线上涨,我在它涨到75美元/股的时候卖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支股票让我获利1074美元。

随后,为了再次快速获利,我以83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股波音公司的股票。我刚买进,这支股票就开始下跌,4天后,我以79.875美元/股的价格全部抛出,损失403美元。

为了弥补在波音公司上的损失,我又在4月的第1周,以89.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了100股一家铜业公司的股票。我刚买进,公司股价就开始下跌。两周后,我以80.5美元/股的价格全部抛出,损失1016美元。

此时,我在3月份第1周抛出的美国凯撒铝业公司,已经涨到82美元/股。一家咨询顾问公司正在推荐这支股票,于是我又以82美元/股的价格买回100股。

5分钟后这支股票就开始下滑。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我迅速以81.75美元/股的价格抛出,5分钟内损失了115美元。

在第一次美国恺撒铝业公司的股票交易中,我获利1074美元,随后的几次进进出出共损失1535美元。因此,我在这一轮从美国恺撒铝业公司开始也是以其结束的交易中,总共损失461美元。如果我在刚开始以63.375美元/股的价格买进美国恺撒铝业公司的股票后,一直持股不动,最后再以81.75美元/股的价格卖出,虽然整个交易的起点和终点是一样的,但结果将大不相同,这样的话我将获利1748美元,而不是损失461美元。

下面是另一个例子。从1954年11月到1955年3月间,我曾多次买卖美国瑞安公司的股票,每次都是100股。我先是从这一系列交易中获利1238美元,之后,我在卖出瑞安公司的股票后,买入1000股马纳堤糖业公司的股票,之后该股立即开始下滑,我陆续抛出,最终损失1043美元。这样一来,我在瑞安公司和马纳堤糖业公司的股票交易中的合计收益,只剩下195美元了。

然而,这期间瑞安公司股价在8个月内,从大约50美元涨到了100美元。如果当初我不是老想着要不断获利,而是在1954年11月份以53美元/股的价格买入瑞安公司的股票后,一直持股不动,到最后在1955年4月份,以80美元/股的价格卖出,那么我将获2612美元,而不是现在的195美元。

这些说明什么呢?当时我并不太了解,但它有力地驳斥了那句华尔街格言,即“把赚钱的股票卖掉的人是不会赔钱的”。从我这一系列交易的结果来看,显然赚钱的人也会破产。

另一句让我着迷的股市格言是“低买高卖”。但我上哪儿才能买到便宜的股票呢?我发现了柜台市场,这里交易的都是非上市股票。我从书里了解到,公司股票只有接受严格的财务监管,才能在股票交易所上市并交易,但柜台市场交易的股票不受此限制。因此我认为这是找到便宜股票的最佳场所,因为这里的股票都没有上市,于是我急忙订阅了一份名为《柜台市场股票评论》的月刊,开始寻找便宜的股票。

我曾先后买过多支股票,但是当我要出售这些股票时,有些却像沥青一样牢牢地粘在我的手上。我发现这些股票很难出手 —— 而且我基本上无法以买入价卖出。因为柜台市场并没有上市股票那样严格的报价制度,这里的股票缺乏流动性,也无从知晓已经成交的交易价格。这里只有“买入价”和“卖出价”。我发现买卖双方的价差往往很大,卖方往往不得不以低价卖出股票。

我很快意识到,柜台市场是一个专业化市场,只有那些真正了解特定公司业务的专家们,才能从这里赚到钱。因此我决定,放弃继续在柜台市场寻找机会,将注意力转回到已上市的股票上来。

一直以来,我从未怀疑过任何华尔街上流传的格言的真实性。我无法知道,它们其实是根据不足且有害的。那些我认为真实的、直接源自华尔街的消息,对我来说最具诱惑力。每次我都是不加分析地信以为真并立即进行操作。

有一天,一则谣言称一家生产铁路设备的公司签了一份制造一列原子能火车的订单。华尔街立即对此做出反应,这家公司的股价从12美元一下就窜到了20多美元。等我听到这则惊人的消息时,以24.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随后我拿了两个星期,当股价缓慢回落到19.25美元时,我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了,于是将其全部抛出共损失1160美元。这家公司的股价后来跌到了12.5美元,如果我不及时卖出的话会赔得更惨。 

还有一次是我的经纪人告诉我说:根据第一手消息,一家大公司正在收购很多有发展前景的小公司,不久将成为一家巨型企业,当时该公司的股价是8美元,到年末要涨到40美元。

这可是一位华尔街的经纪人特意告诉我的真实消息,我想他是错不了的。考虑到我的消息来源的权威性,我决定大干一场。我以7.8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0股,然后美滋滋地等着看它涨到40美元。但事实是,在离飙升到40美元还有很远的地方,股价就开始振荡,随后缓慢回落。当它看起来就要跌破7美元时,我意识到苗头显然不对,于是以7.125美元/股的价格全部抛出。这条消息让我在几天之内就损失了1055美元。这支股票随后继续下探到4.125美元。

尽管这两次赔了不少钱,我还是不断寻找新的消息来源。

有一天我看《华尔街日报》时,无意中看到,一个栏目专门披露上市公司高管和董事买卖本公司股票的信息。

当我深入探究这个情况时,才发现为了防止内部人操纵股价,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求,上市公司的高管和董事随时披露买卖本公司股票的信息。

这正是有价值的东西!从这里我就能了解那些真正的“内部人”在做什么。我所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们采取行动。如果他们买我就买。如果他们卖我就卖。

我试用了这种办法,但却并不奏效。等我看到内部人的交易时,往往已经太迟了。另外,我经常发现内部人也是人,他们也跟其他投资者一样,经常是买得太晚或卖得太早。我还发现,他们可能非常了解他们的公司,但并不了解股市,而他们的股票正是在股市进行交易。

不过经历了这些事后,我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我也开始通过我的操作经历,慢慢总结出一些可以采用的原则:

1) 不能盲目听从咨询机构的建议炒股,因为无论是加拿大的咨询机构,还是华尔街的咨询机构,他们也会犯错。

2) 应谨慎看待经纪人提出的炒股建议,因为他们也会出错。

3) 不要对华尔街格言太在意,哪怕是流传已久且备受推崇的格言。

4) 不要操作“柜台市场的股票”—— 只买卖已上市流通的股票,因为这种股票无论什么时候想出手,都能找到买家。

5) 不管听起来多么有根据,都不要听信谣言。

6) 与赌博的方式相比,基本面分析更适合于我,因此我应该学习这种方法。

我给自己写下这几条炒股原则,并决定以后据此操作。

随后我按照这6条原则检查我的经纪明细表时,突然发现我还有一支股票,而此前我竟然都不知道,通过这件事我又总结出了第7条原则,并且立即遵照执行。

这支股票名为弗吉尼亚铁路公司,我在1954年8月的时候,就以29.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股。因为当时我忙于打电话频繁买卖几十种股票,翻来覆去就把这支股票给忘了。

在持有了11个月之后,我几乎都不记得曾买过它。我向股市行情表一看,它现在的股价已涨到43.5美元。这支被我遗忘的、安静的而且还有分红的股票一直在缓慢上涨。我并没有在这支股票上费什么劲,甚至都没有为它担心过,现在却从它身上赚了1303美元。

它使我隐约意识到了我总结出的第7条操作原则,即: 

7) 与其同时买卖十几支股票且短线操作,还不如长期持有一支股票。

但问题是哪支股票会涨呢?我又怎样找到这样的股票呢?

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我打算仔细研究一下弗吉尼亚铁路公司。我的经纪人告诉我说,这家公司分红优厚,有良好的盈利记录,其财务状况非常好。

现在我明白了,这支股票稳步上扬的原因在于它的基本面。这使我确信,采用基本面分析法寻找股票是正确的思路。我下决心改进基本面选股法。

我琢磨着,如果认真研究一家公司的财务报告,就能了解一支股票的全部,并可据此判断它是否值得投资。

于是每天夜晚,我都要花好几个小时,来细心研究几百家公司的报表。我比较这些公司的资产、负债、毛利和市盈率指标。

尽管研究了这么多,但我还是一次次对同一个问题困惑不解。从这些公司的书面材料看一切都很完美,资产负债表看起来很好,公司发展前景也一片光明,但公司股价就是不做出相应的表现。 

例如,当我仔细比较几十家纺织公司的财务状况,并且在经过深入研究后得出结论认为,从资产负债表看显然有两家公司最好时,令人不解的是,股价表现最好的却是另一家公司,而不是我所选中的这两家公司。我发现,这种情况在其他行业的上市公司中也反复出现。

我猜想,采用一家更权威的机构对公司优劣的判断,可能更明智一点。

我的经纪人向我推荐了一家机构,这家机构每月发布一次几千家公司的重要数据 —— 包括公司业务、过去20年以上的股价波动范围、分红、财务结构以及每年的每股收益,他说这种资料应用更为广泛、严肃而且信息十分可靠。

这家机构还根据各家上市公司的相对安全程度和价值,对每支股票给出评级。根据股票分红的相对有保障程度,而评为A、B、C、D级,而每一级中又细分为三个级别,例如:

评级最高的A级股票,分为AAA级(最安全的股票)、AA级(安全的股票)、A级(稳健的股票)。

评级最低的D级股票,分为DDD级(没有分红潜力的股票)、DD级(价值显然很低的股票)、D级(显然没有价值的垃圾股票)。
  
有了这种评级报告,我就不必再去分析各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了,我只要做一个比较就行:即A级比B级好,C级比D级好。
   
对我来说,这种方法就像科学一样客观公正。我不再是根据谣言炒股的疯狂玩家,而是一位客观的、独立的财经人士。

这时我深信,自己已经为从股市赚钱打下了基础。我信心百倍,感觉无往不胜。我不再听从任何人的建议,也不再向任何人打听买卖哪支股票。

我认为此前我所做的交易,就像我在加拿大当赌徒的时候一样,纯粹是糊里糊涂瞎折腾。现在要想取得成功,我要做的就是建立起自己的比较表。于是我花大量时间,严肃认真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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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危机

通过研究我了解到,股票实际上就像羊群一样,会按照它们所属的行业形成板块,市场上属于同一行业的股票,股价往往会齐涨齐跌。

在我看来合理的思路只能是,经过基本面分析解决下面两个问题:最强势的行业;在这一行业中最强势的公司。

然后我只要买入并持有这家公司的股票就可以了,因为这支理想的股票一定会涨。

于是我开始按照行业属性来研究股票。任何时候我看到某支股票表现强于市场,就会立即看看同一行业的其他股票的表现,如果它们的表现也很好,我就会找出这一行业的龙头股 —— 也就是表现最好的股票。我想如果买这一行业的龙头股不赚钱,那么买这一行业的其他股票肯定也赚不了钱。

我感到无比兴奋。这种严肃、科学的选股方法,在我看来这不仅仅在理论上可行,而且实际上也应可行。我准备将这一套方法付诸实施,并期待着赚一大笔钱。

我开始将石油、汽车、航空器、钢铁等行业的公司的盈利情况整理到一起,并且比较这些公司过去和现在的盈利情况,还对不同行业的公司的盈利情况进行比较。我仔细评估它们的净利率、市盈率及股本等指标。

最后,经过无数次筛选和浓缩,我认为钢铁行业将成为我致富的源动力。

下定决心后我就开始详细研究钢铁行业和评级报告。

我将买入标的圈定在“A级”范围内,并且要求红利高。但是“A级”的股票极少,而且基本上都是优先股。这些股票的股价相对稳定合理,很少有相当可观的涨幅。显然这不是我所要买的股票。

鉴于此,我决定看看“B级”的钢铁股。这一类股票质地也不错,数量多,挑选余地大。我从中选出5支最有名的股票,并且细致地比较了它们的财务指标。我设计了一张详细的数据对比表。我很兴奋,因为这张表就像地图上的标线一样清楚地表明,我要找的好股票就是Jones & Laughlin。这家公司的所有指标看起来都很完美,当时我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之前别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它属于市场中的强势行业钢铁行业。

专业机构对它的评级是B级,属于比较高的评级。

它的股息率接近6%。

它的市盈率是这5支股票中最低的。

当时我有一种巨大的兴奋感。就像一只熟透的苹果只等我去摘一样,这正是将带给我财富的股票。这是用绝对可信的、科学的方法筛选出来的股票,因此也是万无一失的,是又一支布里伦德,甚至比布里伦德还要伟大。它随时都会上涨20%~30%。

现在惟一让我感到苦恼的是,尽快在别人发现它之前大量买进。因为我是通过仔细研究发现这支股票的,所以我对自己的判断绝对有把握,我决定,尽一切可能筹集到更多的资金,以买进这支股票。

我把在拉斯维加斯购置的一些房地产做了抵押贷款,还抵押了一份保险获得一部分贷款。另外我还从一份长期的演出合同中,预支了一笔酬劳。

根据我这种最科学、最细致的研究,事情不可能出错,我对这支股票确信不疑。

1955年9月23日,我以52.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0股Jones & Laughlin公司的股票,总成本是52652美元,我是以保证金的形式买的,当时保证金的比例是70%,因此实际支付了36856美元现金。为了筹集这笔钱,我将所有的财产都抵押出去了。

我绝对自信地做完这一切,坐等丰收果实。当然我并不知道,我所期望的丰收,是建立在根据不足的理论上的。 

到9月26日,Jones & Laughlin公司的股价开始下跌,我当时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发晕。

我无法相信这是事实。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又一支布里伦德,它将给我带来财富。这不是赌博,是完全独立客观的操作,是建立在不可置疑的科学的分析上的,它怎么可能下跌呢。但事实是这支股票继续下跌。 

我看着这支股票的股价一点点下跌,但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我已经昏了,不知所措。我应该割肉抛出?我怎么能割肉抛出呢?根据我所做的深入的研究,我预计Jones & Laughlin公司至少值75美元/股。我自我安慰说,这只是暂时的回调,这种下跌是毫无理由的。这是一支质地优良的稳健型股票,不久它就会涨回来。因此我必须坚持持有。于是我一直拿着它没有抛出。

渐渐地,我开始害怕看到股票的报价,觉得惊恐不安。

有一次当公司股价跌了3美元又涨回1.5美元,我的希望被重新点燃。我自我安慰道这就是回涨的开始,我的恐惧暂时得到平息。但是第二天公司股价又重归跌势。到10月10日,一阵莫名的恐慌性抛盘将公司股价打到44美元。它还会跌多少呢?我该怎么办呢?这时我已经由麻木变成了恐惧。股价每下跌1美元就意味着,我又要损失1000美元。这是我难以忍受的损失。我决定全部割肉抛出,总收入43583美元,净损失9069美元。

我被彻底打跨,十分沮丧。自鸣得意的想法被击得粉碎。那么,科学的方法在哪里?研究有什么用?我的统计结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这次事件对我所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避免成为一名赌徒。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来翻阅资料,做了一切可能的努力以避免出错。我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分析和比较。我的判断是建立在最可靠的基本面信息上的。然而,结果却是我惨遭失败,损失了9000多美元。

我彻底丧失了在仁慈的牛市和第一次成功买卖布里伦德公司股票中建立起来的自信心。一切都是错的。赌博也好,小道消息、信息、研究、调查也罢,我尝试过的所有期望能在股市获得成功的方法,现在看来都不奏效。我备感绝望,不知道何去何从。我觉得自己无法再炒股了。

但我必须继续我的炒股之旅,因为我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弥补我的损失。

每天我都要花好几个小时来研究股市行情,密切关注所有活跃股,希望能发现解脱的办法。

最后我终于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我看到一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名为Texas Gulf Producing的股票正在上涨。我对这家公司的基本面一无所知,也没有听到过有关它的谣言。关于它我惟一知道的就是,它的股价每天都在稳步上扬。

我必须试一把。与其说是怀着希望不如说是过于绝望,我分别以37.125美元/股和3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0股,总成本是37586美元。

买进以后我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注视着它继续上涨。当股价达到40美元时,我感到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想卖出的冲动。但我最终战胜了这种冲动,在我的炒股生涯中平生第一次抵挡住了短线获利的诱惑。我也不敢抛出 —— 因为还有9000美元的损失需要弥补。

这支股票确实是我的命根子。我关注着它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变动,就像焦急的父母看着自己的新生婴儿一样。

这支股票我拿了5个星期,每时每刻都在紧张地关注着它。

之后有一天当它的股价达到43.25美元时,我决定不再冒险持有。我将它全部抛出,收入42840美元,虽然没有挽回全部9000美元损失,但也已挽回一半以上的损失。

当我将Texas Gulf Producing全部抛出时,全身精疲力竭,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不过,这时有个问题从我的脑海里一晃而过。

我自问,研究公司的财务报告、行业前景、投资评级和市盈率到底有什么价值呢?最终把我从危机中拯救出来的,不过是一支我一点都不了解的股票,我当时选择买它的惟一原因,是因为它看上去要涨。

这就是答案吗?或许是。

尽管我买Jones & Laughlin的股票并不成功,但仍意义重大,因为它引领我总结出了我的操作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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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技术分析

第4章  发展箱体理论

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我静下心来思考我的投资处境。到现在为止,我已多次遭受市场打击,对市场充满敬畏之心。尽管人生中在每一行业做好都有运气的成分,但我不能靠运气来投资。

不,我绝不能这么做。我必须依靠知识来战胜市场。我必须学会怎样在市场上操作。如果我不了解股市的交易规则,又怎么从股市中赚到钱呢?我是在做投资,投的可都是钱,而且是与市场上头脑最敏锐的专家们较量。如果不了解股市的基本游戏规则,我不可能玩儿过他们。

因此我下定决心重新开始。首先我反思了过去的投资经历。一方面我用基本面分析法炒股却赔了钱,因此是错误的思路;另一方面,我用技术分析方法炒股却赚了钱,因此是正确的思路。显然,最好的办法是,继续使用正确的方法即技术分析法,我在买卖Texas Gulf Producing公司股票时大获成功,用的正是技术分析法。

每天晚上,我都要仔细研究股市行情,以便努力挖掘出另一支像Texas Gulf Producing一样的股票。有一天我注意到一支名为M & M木制品的公司。它的股价走势让我想起了Texas Gulf Producing公司。我开始密切关注这家公司的股票。

1955年12月,这支股票开始上涨,到年末股价已从约15美元涨到23.625美元。之后经过5个星期的盘整,这支股票的成交量开始上升,股价继续上涨。于是我决定以26.6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随后股价继续上涨,我一直持有它,同时密切关注着公司的股价走势。公司股价一直上涨,成交量也持续放大。当它涨到33美元时,我将其全部抛出,获利2866美元。

这次交易让我倍感兴奋和幸福 —— 这是因为,我纯粹是根据M & M木制品公司的市场走势买了它。我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也不可能发现什么亮点。但是从它持续放量上涨的市场走势可以推断,肯定有人对这支股票知道得比我多。

事后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从一份报纸上看到,公司股价上涨,是由于公司正在秘密商谈一起并购事宜。最后披露的消息是,另一家公司计划以每股35美元的价格要约收购M & M木制品公司的股份,而且公司接受了对方的要约。这件事同时表明,尽管我根本不知道这宗幕后交易,但我以只比要约价低2美元的价格卖出了股票。

让我觉得有趣的是,我纯粹是根据公司的股价走势来买的这支股票,结果却从一起我并不知情的并购中赚了钱。我虽然并不知情但却获得了与内部人相当的交易效果。

我确信,采用纯粹的技术分析是可行的。如果我抛开其他因素,只研究股票的价格走势和成交量,是可以盈利的。

现在我开始从这一思路出发研究股市。我密切关注股价走势和成交量,同时尽量不再关心所有谣言、小道消息或基本面消息。

我认为没必要再去关心股价上涨背后的原因,因为如果公司的某些基本面出现了好的变化,就会有很多人急着去买它,结果是,这种利好消息很快会反映在公司股价上涨和成交量放大上。

只要我能在公司股价上涨的初期看出这一趋势,就像在M & M木制品公司上所做的一样,那么即便我不知道股价上涨背后的原因,也能分享到上涨的收益。

问题是:怎样才能鉴别出这种利好的变化呢?经过深入思考,我找到了一条标准 —— 即与别人比较股票。

我的思路如下:如果一支平常不太活跃的股票突然变得活跃起来,这一定不正常,如果再出现股价上涨的情况,我就可以买入。因为这些反常的举动背后,一定是有一群知道某些利好消息的人有所动作。一旦买入我就成了他们沉默的跟随者。

我试用了这种方法,有时赚钱,有时赔钱。正当我对自己信心倍增之际,却并没有认识到我的观察力还不够敏锐。如果按此理论操作,最后我肯定会遭受打击。

1956年5月,我注意到一支名为匹兹堡冶炼公司的股票,当时报价是67美元。这是一支股价剧烈波动的股票,我认为它还会迅速上涨。当我看到它上涨后,就买了200股,总成本是13483美元。

我太过确信自己的判断,抛弃了谨慎的想法。当公司股价开始走弱时,我认为这只是一轮小调整。我确信,稍做调整后,公司股价会启动新一轮更为猛烈地快速上攻。后来公司股价确实波动猛烈 —— 但却不是向上而是向下。10天后,公司股价跌到了57.75美元,无奈之下我将其全部抛出,损失2023美元。

事情显然不对头。一切迹象都清楚地表明,这支股票是当时市场上最强势的股票,但是我刚买进它就开始跌。更令人不解的是,我刚卖出它就开始涨。

我仔细看了看这支股票以前的走势,结果发现我是在这支股票连续上涨了18%以后买的,也就是说买在了一个短期高点。这个涨幅是当时公司股价能够达到的上限。我正是在这个点位买进的,所以随后股价就开始下跌。

显然我选的股票并没有错,错误的是我买股的时间。

事后回过头来可以看得很清楚,公司股价为什么会这么走。但问题是:当时怎么判断正在进行的股价走势呢?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书本上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资产负债表无济于事,各种消息真假难辨。

我决定广泛研究个股的股价走势,并自认为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个股股价是怎么走的呢?它们的股价走势有哪些特征呢?它们的股价变动是否存在特定模式呢?

我翻看各种书籍,分析股市行情,观察数百张个股走势图。我开始认识到,股价走势并不是完全杂乱无章的。就像受到地球的吸引力一样,股价总是有一个明确的上涨或下跌的趋势,这个趋势一旦确立就会持续。股价总是沿着这一趋势展开一系列波动,或者我将其称为“箱体”。

股价会在高低点之间不断波动。围绕这一涨跌波动区间画出的区域就代表一个箱体。

我的箱体理论就是由此引申出来的,它将引领我通往财富之路。

我是按下面的办法来运用这一理论的:当我感兴趣的某支股票的股价波动箱体,像金字塔一样层层叠加,且当时股价正处在最上面的一个箱体里时,我开始关注这支股票。如果它在箱体的顶部与底部之间来回振荡,那是最好的。

一旦我判断出这个箱体的范围,只要股价没有脱离箱体,无论涨跌都没有关系。事实上,只有当股价在箱体里不上窜下跳的时候我才会担心。

没有波动股价就不活跃,我对股价不活跃的股票并不感兴趣,因为这意味着公司股价不会大幅上涨。

举例来说,假设一支股票股价处在【45/50】美元的一个箱体里,那么只要股价没有突破这个箱体,无论它反复几次我都会考虑买进。不过,如果它跌到44.5美元,我就会卖出,以免股价跌破本箱体进入一个更低的箱体。

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一旦跌破本箱体的下轨45美元,就意味着股价正在跌回一个更低的箱体里,那么一切都不对头 —— 我需要的是股价不断进入更高箱体的股票,而不是不断进入更低箱体的股票。

我发现有时一支股票会在一个箱体里运行数周,但我并不关心它在一个箱体里运行多久,只要股价不跌破本箱体的下轨即可。

例如我注意到,当一支股票运行在【45/50】美元的一个箱体里时,公司股价走势可能如下:

45 — 47 — 49 — 50 — 45 — 47

这表明,一旦公司股价达到箱体高点50美元,它就会折返向下跌回到45美元,然后又开始反弹,每天收在46美元或47美元,如果是这样我就很满意,因为股价仍在箱体里。但是,当我时刻关注的走势是,向上突破到下一个股价更高的箱体时,我就会买进。

有些波动大、涨势迅猛的股票只用几个小时就能突破到下一个箱体,也有些股票需要数天时间才能完成突破。如果股价形成突破,它就会从【45/50】美元的箱体挺向另一个价格更高的箱体。这时它的股价就会呈下列走势:

48 — 52 — 50 — 55 — 51 — 50 — 53 — 52

现在,公司股价显然已经确立一个新的箱体,即【50/55】美元。

千万不要误解我的意思。这些只是例子。我需要判断的是箱体的范围。这当然随股票而有所不同。例如,有些股票的波动范围很窄,可能每次不超过10%。而另一些宽幅波动的股票的波动范围在15%~20%之间。我的任务是准确判断箱体的范围,并确信股价没有突破箱体的下轨,这是关键。一旦公司股价突破了箱体的下轨,我就立即抛出,因为它没有朝我预期的方向运行。

只要股价维持在箱体里运行,那么我认为从55美元回调到50美元很正常。我并不认为这种回调就意味着股价要继续下跌,正好相反。

舞蹈演员在腾空跳起前,都要先下蹲以便获得腾跳的冲力。我发现股票也是一样。它们往往不会突然一下从50美元涨到70美元。换句话说,我认为处于上升趋势的股票,在上涨到50美元之后再回调到45美元的走势,就好比舞蹈演员的下蹲,是为上涨做准备的。

后来当我经验更丰富时才知道,股价在创出50美元的高点后回调到45美元的走势,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好处,即通过这种回调将那些不坚定的、动摇的持筹者震出去,这些人错误地将回调看做趋势反转向下,只有这样才能使股价下一步涨得更快。

我逐渐明白了一点,即当一支股票处于明确的上升趋势时,剩下的问题就是判断其上涨的幅度。打个比方,如果股价从50美元上涨到70美元,但是偶尔有回调,那么这种回调完全正常。

股价走势可能如下:

50 — 52 — 57 — 58 — 60 — 55 — 52 — 56

这表明股价运行在【52/60】美元的箱体里。

之后股价振荡上行,走势如下:

58 — 61 — 66 — 70 — 66 — 63 — 66

这表明股价正好运行在【63/70】美元的箱体里。同时我认为股价仍在向价格更高的箱体迈进。

箱体理论还未解决即何时买入的问题。从逻辑上讲,应该在股价进入更高一级的新箱体时买入。等我实际按此买卖路易斯安那地产与勘探公司的股票时,才证明这并非易事。

我观察这支股票的走势有好几个星期了,看着它的股价形成一个个金字塔型的箱体。当它达到最近一个箱体的上轨59.75美元时,我认为自己对它的判断是正确的。就打电话给经纪人,叮嘱他一旦这家公司的股价达到61美元,务必通知我,我认为这是股价进入更高箱体的起点。

经纪人给我打电话时我不在旅馆。两小时后他找到我,这时,公司的股价已涨到了63美元。对此我深感沮丧,就好像坐失了挣一大笔钱的机会一样。

我对错过这支股票61美元的价位很是气恼,事后当它迅速上涨到63美元时,证明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让我深信自己错过了一支好股票,并为我之前正确的判断欣喜不已。

随后公司股价一路上涨,从63美元、63.5美元、64.5美元一直涨到65美元。我对了,我的判断对了,我错过了这支股票!因为我已经在新一轮箱体的下轨错过了这支股票,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就以6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100股 —— 这是公司股价新一轮箱体的上轨。

我对华尔街的运行机制仍不甚了解,因此我只得向经纪人讨教,如何才能避免错过看好的61美元的价位。他说我应该设定一种自动“停损”买单。停损买单的意思是,一旦公司股价达到预定的61美元,买单就会自动生效。他建议我一旦对某支股票做出了决定,就应该在预定价位设定停损买单。之后,只要股价达到了这一价位,之前的买单就会自动生效。我接受了他的提议。

在我认为合适的价位自动买入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至此,我的箱体理论及其运用模式已深深扎根在我的脑海里,而且接下来我连续三次运用这一理论进行操作,都获得了成功。

当一家钢铁公司看起来即将进入【45/50】美元的箱体时,我45.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三周后以51美元的价格全部抛出。

当一家服装公司的股价看起来即将进入【84/92】美元的箱体时,我以84美元/股的价格买入,但后来它似乎无法形成新的箱体,于是我以86.5美元的价格抛出。

随后我又在【40/45】美元的箱体的下轨,以40.75美元的价格买入300股一家铜制品公司的股票,并以45.125美元的价格卖出。

我从这三次交易中共获利2442美元。

连续的成功使我的自信心急剧膨胀,不久我就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且这次失误表明要想操作成功光有理论是不够的。

那是在8月份,因为我确信北美航空公司的股价将会在100美元以上构建一个新箱体,所以我就以94.375美元/股的价格买了500股。但它却没有向上形成新箱体。几乎就在我买入以后,它就开始掉头向下。我本来应该在下跌1美元时将其卖出,但我没有。之后在又下跌了1美元后我还可以卖出,但我还是没有。我固执地一直持有它。我只是不停地安慰自己说,这支股票不会再继续下挫。

后来我才明白,在股市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一支股票的股价都有可能做出任何表现。到下一周周末,我从前三次成功交易中赚得的利润已全部赔进去了。我又回到了起点。

在我看来,这次不成功的经历是我炒股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因为从这次经历中我领悟到了以下几条投资要点:

1) 股市里没有确定的事 —— 有一半的时间我的判断都是错的。

2) 我必须承认这一事实并据此调整自己的操作 —— 必须压制住自己的自豪感和自尊心。

3) 我必须成为没有偏见的分析家,不把自己划归任何理论,也不对任何股票产生偏好。

4) 仅仅抓住机会是不够的,首先,我必须尽我所能地降低风险。

调整的第一步就是要采用我所谓的快速止损工具。既然我已经知道有一半的时间我的判断都是错误的,那么为什么不面对现实承认错误,并在损失还不大时就立即卖出呢?例如,如果我以25美元的价格买入一支股票,为什么不能在它跌到24美元的时候就卖出呢?

我决定在下达“停损”买单以便在某一特定价位买入某支股票时,同时设定自动“止损”卖单,以防股价下跌。

如果某支股票跌到了我认为它们应该跌到的价位以下,那么我下达的“止损”卖单会自动帮我止损售出。我知道,许多次为了减少损失我被“止损出局”后,股价立即出现大幅上涨。但与防止发生巨额损失相比,这并不重要,因为我总有机会再次以更高的价格买回这支股票。

然后我采取了第二项重要步骤。

我知道,即便在我判断正确的那一半时间里,也不一定就成功。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会收不抵支并破产。因为举例来说,如果我投资约10000美元,最后以买入价平推,那么每次操作时每买入一支股票要花125美元的手续费,每卖一支股票也要花125美元的手续费,也就是说实际上我还是损失了250美元。

现在就假设我有一半时间判断正确。如果一次交易的成本是250美元的话,那么即便以买入价卖出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也只需交易40次就会损失全部本金。因为交易40次的手续费就要10000美元。

解决这一问题的惟一办法就是:我的利润必须比损失多。

对我来说最困难的问题在于,约束自己不要那么迅速地卖出正在上涨的股票。我总是赚了一点钱,就会担心它可能跌回去,结果急忙卖出。

既然我没办法每次都摆脱恐慌,那就在持有一支正在上涨的股票同时,保证止损卖出单的止损价与股价一起同步上提。我将把止损价与股价的差价设在一个合适的范围,这样股价的小幅波动不会触及止损单。不过如果股价真的开始掉头向下,我就会立即卖出。采用这种办法,我永远只会损失小部分利润,从而保住大部分利润。

接下来怎样确定收获利润的时机呢?

我知道我不可能卖在最高价。猜测一支股票会涨多高,就像猜测《窈窕淑女》会演200场一样,也可能会演300场或400场。只要制片人看到每晚剧院的座位都是满的,它就会一直演下去,因为此时停演显然很愚蠢。只有当制片人看到剧院出现空座位时,他才会考虑停止演出。

我借鉴百老汇的这一比较来解决出售时机问题。只要股票在上涨我就不应卖出。那么什么时候卖出呢?应该在股价箱体开始反转的时候卖出!当股价箱体的金字塔开始向下时,就表明到了停演抛出的时候。我设定的随着股价不断上移的止损卖单,会自动注意这些事宜。

做出这些判断后,我坐下来重新提炼出我对股市的客观认识:
1) 要买对股票。
2) 要在正确的时间买入。
3) 尽量减小损失。
4) 尽量扩大利润。

我所采用的工具如下:
1) 价格与成交量。
2) 箱体理论。
3) 自动买单。
4) 止损卖单。

我决定将下面的这一举措作为我的基本策略:即我将慢步跟随一轮上升趋势,并以随股价不断上移的止损卖单作为保险措施。当趋势继续时,我将加仓。而当趋势反转时呢?我就像小偷一样迅速撤离。

实际操作起来,我估计有一半的时间判断正确,这一估计可能过于乐观。但最终我能比以前更清楚地看出问题所在。我知道我必须采取一种冷静的、不带感情色彩的态度来看待股票;当股价上涨时我不能与股票谈恋爱,当股价下跌时我也不能对它们感到愤怒;实际上股票根本就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上涨的股票和下跌的股票 —— 而我应该持有上涨的股票,并卖出下跌的股票。

我必须控制住自己恐惧、希望和贪婪的情感。我确信这需要有极强的自律能力,但我感觉自己就像知道一间房子最终会被照亮一样,在黑暗中充满信心地摸索,寻找能带来光明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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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环球电报

就在我开始按照这几条新原则进行操作时,我签了一份为期两年的环球舞蹈演出合同。我的操作立即面临许多问题。例如,当我身处世界的另一端时,怎样才能继续进行交易呢?怎样才能解决和纽约的经纪人联络的问题呢?我与经纪人讨论后决定通过电报保持联系。

我们还决定,通过《巴伦周刊》来及时了解纽约股市的行情,《巴伦周刊》是一本财经周刊,我们商量好,一旦它出版就由经纪人负责给我邮寄过来。从中我可以看到所有正在上涨的股票。同时经纪人每天都会通过电报的形式,将我所持有的股票的报价告诉我。即便我在克什米尔和尼泊尔这么遥远的地方进行环球表演,也能准时收到经纪人每天发来的报价电报,电报中列示了我所持有的股票当天在华尔街市场上的收盘价。

我和经纪人一起设计了一套特殊的代码。电报内容只有一串代表各支股票的字母,每个字母后面跟着一串看上去毫无意义的数字。电报形式如下:

“ B 32.5  L 57  U 89.5  A 120.25  F 132.25 ”

几天后我就发现,光有这些信息还不足以让我确切地了解股价走势。如果不知道股票每天的价格上限和下限,我就不能画出股票的股价箱体。于是我打电话给纽约的经纪人,要求他再在电报上加上股票每天的最高价和最低价。现在我的电报形式如下:

“ B 32.5 (34.5—32.375)  L 57 (58.625—57)  U 89.5 (91.5—89)  A 120.25 (120.5—120.25)  F 132.5 (134.875—132.25) ”

我和经纪人都知道每个字母所对应的股票,所以只需用股票简称的第一个字母代替就可以了。但是这些神秘的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电报,常常让各地电报局的员工困惑不解。当他们第一次将电报交给我时,我都要向他们详细解释电报的内容。

在环球演出期间,我曾途经香港、伊斯坦布尔、仰光、马尼拉、新加坡、斯德哥尔摩、台湾、加尔各答、日本和其他许多地方。其间我在收发电报时,自然还遇到过其他问题。

其中一个主要问题是,当我在旅行途中时,必须十分小心以免收不到电报。由于不能按时收到消息,当时我经常处于紧张状态,担心可能有有关股市的重要消息被耽搁。

我的操作模式如下:《巴伦周刊》于每周一在波士顿出版,如果我在澳大利亚或印度或其他离纽约不太远的地方演出,那么一般在每周四就能收到这份财经周刊。当然,这意味着我看到的是四天前华尔街的股价走势。不过,当我在《巴伦周刊》上看到符合我的选股标准的股票后,就会发一份电报给经纪人,要求他将这支股票从周一到周四的股价走势发过来,电报内容如下:

“请发克莱斯勒公司本周的股价波动范围和收盘价。”

例如,如果这支股票在我看来在【60/65】美元的价格箱体里运行良好,那么我就会等着观察,从纽约发来的最近四天的股价是否依然运行在这一箱体里。如果电报上发过来的报价表明,公司股价确实还运行在这一箱体里,我就打算继续关注它。我会让经纪人将它每天的报价给我电传过来,这样就能观察它是否在向新箱体突破。如果我观察的结果令人满意,就给纽约发电报下达停损买单,否则如果出现其他特殊情况,我就告诉经纪人可以撤销前有效委托。我一般都会同时设一个自动止损卖单,以免买入后股价下跌。这种电报的内容一般如下:

“买入200股克莱斯勒   停损 67   止损 65。”

另一方面,如果经纪人发过来的电报表明,自从我从《巴伦周刊》上注意到这支股票后,其股价最近四天已超出【60/65】美元的价格箱体,那我就不再关注它。因为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太晚,只能等待新的机会。

这样做我自然被迫将操作目标缩小到为数不多的几支股票,以便节省电报费用。

后来,我逐渐熟悉了通过电报来做交易时,我才认识到它的好处。这么做不受电话、混乱的信息和自相矛盾的谣言的干扰 —— 因此我的判断更为独立客观。

因为我一次只关注5~8支股票,所以自动将它们从其他数百支走势杂乱的股票中分隔开来。除了这几支股票的股价外,我不再受其他任何因素的影响。

我听不到人们说什么,但我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这就好比在一盘扑克牌游戏中,我不知道赌注,但却能看到所有的出牌。

当我炒股的经验越来越丰富时,我才意识到这一点都我来说是多么有价值。当然,其他扑克玩家会通过言词试图误导我,他们不会向我亮出他们的底牌。但是,如果我不去关心他们的言词,而是持续不断地观察他们所出的牌,我就能猜出他们在做什么。

首先我想不投钱在纸上做模拟操作。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在纸上模拟操盘与实际投资差别很大。在不涉及钱的情况下,我很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一旦把钱投到某支股票上,我的情绪就会迅速显露出来。

随着日复一日的电报收发,我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操作模式,自信心也越来越足。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让我烦恼。那就是,有时我的股票会走出令人费解的、与之前走势毫不相干的走势。

我对此感到很困惑,正当我努力寻找个中原由时,却意外获得一个惊人的发现。

我是独自一人在炒股,每天收到的电报和每周收到的《巴伦周刊》是我与几千里外的华尔街保持联系的惟一纽带。因此,如果我想找到这个问题答案,只能通过它们了。

直到我快把《巴伦周刊》翻破的时候终于发现:我的股票走势令人费解时,往往正是市场发生剧烈波动的时候。因为我只收到了我所持有的股票的报价,所以根本没有想到,市场走势可能会对它们产生影响。这就好比只观察局部战场的战况,就想指导整个战争一样不可取。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发现,我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我要求经纪人在发来的电报末尾再加上道琼斯工业指数的收盘价。我想这样就能清楚地了解整个市场的走势。

现在我的电报内容如下:

“ B 32.5 (34.5—32.375)  L 57 (58.625—57)  U 89.5 (91.5—89)  A 120.25 (120.5—120.25)  F 132.5 (134.875—132.25)  482.31 ”

我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方法。当我试图分析道琼斯工业指数的表现,与我所持有的个股的表现的相关性时,我认为如果道琼斯工业指数正在上涨,那么我的股票也应该上涨。

不久我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我试图将某一严格的模式套在市场走势上的做法,是错误的,而且基本上也不可能这么做。每支股票的走势各不相同,它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机械的模式。在无数次出错后,我终于将指数放回到合适的位置。

我认识到,道琼斯公司发布的是一种平均走势,它简单地反映被挑选出来的30支股票每天的走势。其他股票的走势受它的影响,但并不是机械地跟随。我还逐渐认识到道琼斯公司并不是一个算命占卜的机构,它发布这个指数不是想告诉人们哪支股票会涨或会跌。

渐渐地,我开始明白要想用某种机械的标准来归类道琼斯工业指数和个股走势的相关性是不可能的。判断二者的关系更像是一门艺术。从某些方面讲,它就像绘画。画家遵照一定的原则将颜料画在画布上,但他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画。同样我认为道琼斯工业指数和个股之间的相关性也受特定原则的限制,但人们很难确切了解。

从此后,我决定跟踪观察道琼斯工业指数,但这么做只是为了判断当前的市场处于强势还是弱势。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意识到,市场主循环会影响几乎所有股票。像熊市或牛市这样的主循环通常会逐渐影响大多数股票。

现在既然我已经对我的理论做了最后的完善,就感觉自己强大多了,好像即将摸到照亮整个房间的开关一样。

我现在只要看到面前的电报,我就能对这支股票做出判断。就像X光射线一样。对医生来说,X光片上包含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信息。他会将X光片上的信息与病人的病因、得病时间长短和病人年龄联系起来分析,之后才能做出诊断。

我看电报的性质与医生看X光片类似。在看电报的过程中,我首先比较所持有的股票的价格,然后再将它们与道琼斯工业指数比较,算出它们的价格波动范围后,这样我就能估算出到底应该买进、卖出还是持有。

整个过程都是自动进行,不需要深入分析。我现在的行为是一个已经受到教育的成年人的行为 —— 看上一眼就能明白纸上文字的内容,并能迅速据此做出判断,而不再需要像个孩子一样,费力地将字母拼到一起,才能明白其中含义。

与此同时我努力训练自己的情绪。我的方法如下:不管什么时候买入一支股票,我都要记下买入的理由。当我卖出时也要记下卖出的理由。一旦交易以亏损结束,我就要记下我所认为的亏损原因。然后尽量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比如:

股票名称                 亏损原因
Island Creek Coal        买得太迟
Joy Manufacturing       止损位设得太窄
Eastern Gas & Fuel      忽略了整个市场处于弱势
Alcoa                   下跌的时候买的
Cooper-Bessemer         时机没把握好

当我把这些表一张张写出来后,就从每次交易中吸取了经验和教训。我开始明白,股票就像人一样也是有性格的。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股价反映的是买卖股票的人的性格。

股票就像人一样走势各异。有些股票走势平静、缓慢、保守。另外一些股票走势跳跃、敏感、激烈。我发现有些股票的走势容易把握,它们往往能保持一致稳定的风格,走势合理。它们就像是我们可靠的朋友。 

也有些股票的走势很难把握。每次我买进这样的股票都以赔钱结束。它们似乎并不欢迎我。因此我逐渐认定,只要我在这种股票上吃两次亏,我就再不碰它们。买其他我能把握得更好的股票即可,没必要跟它们较劲。当然这并不是说,另外与我有着不同脾气的人不能把握好这种股票 —— 这就好比有些人更容易与某一类人相处一样。

我从这种错误原因表中获得的经验和教训,成为我炒股资历中最重要的内容。现在我明白了,这种经验和教训从书本上是永远学不来的。我逐渐明白,这就好比开车。人们可以教会司机如何使用油门、方向盘和刹车,但他还是得培养自己对驾车的体验。没有人能够告诉他如何判断他离前面的车是不是太近,或者说他什么时候该减速。他只能通过实践才能把握这些知识。

我逐渐明白一个道理,即尽管我在逐渐成长为一名诊断专家,但不可能成为先知者。当我分析一支股票并发现其走势强劲时,我只能说:它现在、此时、此刻的走势健康。我不能保证它明天不得“感冒”。我凭经验所做的推测不管是多么小心谨慎,事后证明许多时候都是错误的。但我并不再为此而苦恼。毕竟我凭什么说一支股票应该怎样或不应该怎样呢?

现在即使我判断错了也不会因此而不高兴。如果我判断正确那更好。如果我判断错了 —— 我也已经及早卖出,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整个过程自动进行,就好像是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我不再因为股票上涨而自豪,也不再因为股票下跌而沮丧。

我知道“价值”一词放在股票身上没什么用。一支股票的价值就是它的报价,反过来股票的价格完全取决于买卖双方的供求关系。最后我终于明白了,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50美元的股票。如果一支股票现在报价是50美元,随后跌到49美元,那么它现在就是49美元。在离华尔街数千里的远方,我成功地使自己置身于所持有的股票之外,对它们不再抱有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同时我还决定不再受税收问题的影响。许多人持有股票长达半年之久,就是为了获得长期资本收益。我认为这样做很危险。因为一旦持有的是一支下跌的股票,那么我可能仅仅为了获得税收减免而损失本金。

我认为要想在市场上成功操作,首先就要做正确的事 —— 即遵循股票的走势,顺势而为,其次才是考虑税收问题。

经过这一番调整后,有一段时间我的操作很成功,就好像股票们也认同我的新看法一样。当我认为正确时就大胆买入,当我认为错误时就冷静抛出以控制损失,我不再认为这样做有伤自尊。

其间我操作得最成功一支股票是Cooper-Bessemer公司。这支股票我先后买了三次,每次都买200股,其中前两次都是略有亏损,第一次损失334美元,第二次损失445美元,但第三次获利丰厚,收益2575美元。

还有几支股票我操作得也相当好,获得了可观的利润。

但是随后在1957年的夏天,当我在新加坡演出时,又经历了一系列挫折。

我曾以56.25美元的价格,买过巴俄铁路公司的股票,本以为它运行在【56/61】美元的箱体里,并将突破,但它却开始下跌,最后我在55美元处抛出。

然后我又买了Dobeckmun公司的股票。我判断它运行在【44/49】美元的箱体里,因此在45美元处买入,结果它开始下跌,我在41美元处抛出。

我还在44美元处买过Daystrom公司的股票,因为我判断它即将进入【45/50】美元的箱体。最后在42.25美元处抛出。

随后我又以61.75美元的价格,买了Foster Wheeler公司的股票,我判断它运行在【60/80】美元的箱体里。随后,当股价走势逐渐朝相反的方向运行时,我在它刚刚跌破箱体下轨60美元时,就以59.5美元的价格将其抛出。

最后我又买了Aeroquip公司的股票。我已经判断出,其股价波动范围在23.25 ~ 27.625美元之间。我看着它向30美元推进,就等着形成【31/35】美元的新箱体。结果没有出现这种走势。于是我在27.5美元处将其止损卖出。

到1957年8月26日,我发现手里一支股票也没有了。我设立的自动止损卖单已帮我卖光了所有股票。两个月后,我止损的股票都逐渐步入跌势,它们一支接一支地跌破了箱体下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已经一支接一支地将它们卖出,哪怕当时只跌了不到1美元。

根据我的操作理论,现在我只能坐下来,耐心等待被我止损掉的股票或其他股票的股价运行到新的更高的箱体里。

当这些股票的股价持续不断地下跌时,我只能焦虑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着,无法投进去一分钱。

我不知道,其实当时市场正处于一轮大牛市的末期。直到几个月后,人们才看清这一点,同时宣称市场正处于熊市。还有一半华尔街的分析师仍在争论这个问题。他们认为这只是一轮中期调整 —— 是上升趋势中的短暂休整。不过他们都承认股价在大幅下跌。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的观点,已经太晚了。当人们需要远离市场的建议时却无从获得。

由此我想到希特勒决定攻打斯大林格勒时的情形。对希特勒来说,斯大林格勒只不过是又一座有待征服和占领的苏联城镇。当斯大林格勒战役即将打响时,没有人知道它会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认识到这一点。

即使是在德国军队后撤一半时,人们还认为这只是德军的战略性撤退。但实际上它却标志着希特勒军队的终结。因此事后看来,希特勒攻打斯大林格勒之日就是纳粹战争牛市结束之时。

同样,我也认识到,当市场出现重大历史转折点时,我不可能判断出来。随着华尔街股价持续下跌,让我欣喜的是,我逐渐认识到,有了借助止损卖单设立的快速止损出局的系统后,就没必要做这种判断了。

我高兴地发现,我设计的这一套操作方法比我想像的还有效。它让我远在熊市来临之前就已自动抛空。市场已经发生改变 —— 但我早已把股票清空。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我是在绝对一点也不知道市场将要下跌的情况下,把股票清空的。如果我知道一星半点消息那又会怎样呢?当时我离华尔街太远,根本就看不到股市预测,研究不了基本面信息,也听不到任何谣言。我只是根据我所持有的股票的走势清空了股票。

后来当我回过头来研究那些已经被我自动卖出的股票时,发现它们在市场下跌时股价跌得很惨。我寻思着:如果不是我的止损卖单帮我卖掉这些股票,我可能要损失约50%的资金。那样的话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一样,拿着满把深度套牢的股票,同时错失下一次赚钱的机会。惟一的解脱办法就是认赔出局,但50%的损失可能会毁掉我自己,并重创未来操作的信心。

当然,或许我买了这些股票后就将它们“放在一边”。这正是那些自诩保守的投资者的做法。但是现在我认为他们是纯粹的赌徒。当一支股票不断下趺时他们依然抱着不放,这不叫赌徒叫什么呢?如果不是赌徒,那么一旦股价开始下跌就应该卖出。而他们却满怀再来一张好牌的期待一直持股,这正是赌徒的心理。

想想那些在1929年以250美元的价格买进New York Central公司股票的人。如果他们一直持股到现在,就只值27美元了。不过如果你将他们称做赌徒他们会很生气!

正是怀着这种不赌的心态,我在1957年9月的第1周收到了我的月交割单,我开始检查账户情况。结果发现我已经把在Jones & Laughlin上亏的钱全部赚回来了,我最初投入的37000美元本金几乎毫发无损。其间我所进行的许多次交易是相当成功的,可惜手续费和税收吞食了很大一块利润。

当我深入检查账户情况时,发现一个令人难堪的结果:即我在经历了历史上最大的牛市后,从中吸取了丰富的经验,大量知识,自信心也得到了提升,但却损失了889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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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

第6章  小熊市

过了几周没有股票的日子后,我决定比较牛市和熊市中个股的表现。

我发现,牛市就像阳光灿烂的夏令营,到处都是健壮的运动员 —— 但记忆中某些股票比其他股票更强壮。

熊市呢?阳光灿烂的夏令营这时已成了医院。大多数股票都病歪歪的 —— 但其中一些股票病得比别人更重。

当跌势来临时,几乎所有股票都会受损或是被摧毁。这时的问题不过是估计这些股票病得有多重,以及这种病况要持续多久罢了。据我推测,如果一支股票从100美元跌到了40美元,那么很长时间内它都难以再重新回到这一高位。这就好比一个腿伤严重的运动员,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才能再像以前一样奔跑跳跃。

我不能指望买进一支股票后,使劲给它打气加油来获利。操作Jones & Laughlin的失败教训使我对此确信不疑。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那种盼望它上涨甚至恨不得推着股票上涨的强烈心情。就像观众不会对赛马产生任何影响一样。如果某匹马注定要赢,那它就会赢,即使成千上万的旁观者为另一匹马加油鼓劲,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情形正是如此。我知道,如果我买进一支事后证明是错误的股票,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打气加油,都不会改变其股价走势半分。也没人知道,市场会跌到什么地方。在下跌市场中反抗也无济于事。

这让我想起了英国剧作家肖伯纳在剧目首演场上的发言。当大幕徐徐落下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欢呼,只有一个人喝倒彩。肖伯纳走到他跟前说:“难道你不喜欢我的戏吗?”

此人答日:“是的,我不喜欢。”于是,肖伯纳说道:“我也不喜欢,但是所有这些人都喜欢我们俩又能怎样呢?”

因此我认同现实状况 —— 而不是我的主观愿望。在下跌市道中,我只有站在一旁等待更好的时机出现。

我下定决心不做交易 —— 态度是如此坚定,以致我的经纪人写信来询问原由。我用开玩笑的口气对他解释说:“目前的市况就像是鸟市。我没有理由要待在一个鸟市里”。

随后一段时间,我做着准备工作。一周又一周,我没有一支股票,股市在稳步下跌,我跟踪关注着《巴伦周刊》上的股票报价,试图从中找出那些抗跌的股票。我寻思,如果在股市下跌时它们能逆市而动,那么一旦股市风向发生变化,能迅速上涨的也将是这些股票。

不久,当股市第一轮下跌结束后,我的机会来了。某些股票开始不再随大市下跌。它们虽然也在跌,但是当大多数股票跟随大市的节奏快速下跌时,这些股票跌得很不情愿。我几乎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勉强情绪。

经过仔细分析,我发现,大部分抗跌的股票都是盈利趋势明确将是大幅向上的股票。结论显而易见:即使市道不好,也有资本流向这些股票。这种资本对盈利增长的股票的追寻,跟狗的嗅觉一样灵敏。这一发现把我引向一片全新的视野。

我明白了,股价受制于股票的盈利能力,确实如此。于是我认定,不管股票价格走势背后的原因有多少,我都只看其中一种原因,即不断提高的盈利能力或预期将会不断提高的盈利能力。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把技术分析和基本面分析方法结合起来使用。首先,我根据股票在市场上的技术表现选出标的股票,但只有当基本面分析揭示,这支股票的盈利能力在提高时我才买进。

我就是这样摸索总结出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结合理论的,而且现在我还在用这种办法操作。

为了实用,我认为要看20年。我找的是那些符合未来发展趋势的股票,是那些预期未来将推出革命性的产品,从而使公司盈利迅速提升的股票。

显然现在就有这样的行业,如电子、导弹、火箭燃料。它们正处于快速扩张期,是幼稚的新兴行业,这种扩张不久就会在市场上体现出来。通过我对股市历史的研究,我知道,指引未来潜力股的原则在华尔街市场一直有效。

多年来,在汽车产业兴起之前,聪明的投资者把钱投向了铁路股,因为他们知道铁路将会取代篷车和公共马车。大约20年后,精明的投资人又把钱从铁路股上撤出投向了汽车股。回顾过去,当时,像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这样的正在扩张的公司,还只是小公司。但是,它们代表了未来的发展方向。那个时候买进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的股票,并且在它们扩张时一直持有的人都能赚很多钱。现在它们已成为众所周知的股票,不再适合具有前瞻性的投资者了。

我想今天也一样。按照未来繁荣理论,那些预计未来将有巨大发展的股票走势应该强于其他股票。一支适用喷气式飞机时代的股票,20年后股价可能是现在的20倍。

我知道这种股票有确定的流行时尚,就像女士们的服装一样,如果我想取得成功,那么找到流行的股票就是重中之重。

流行女装在不断变化,流行股票也是如此。每隔两三年,女士们就会把裙摆增加或缩短一两寸。

股票也是如此。只要没有过时,前瞻性的投资者就会买入并持有。然后,随着时尚潮流慢慢消退,他们就会卖出,再将资金投入新的流行股票。我知道,我必须密切关注市场,观察这些潮流的变化,除非我十分警觉,否则就会错过一些具有轰动效应的新潮流。

怎样才能买到本年度的流行股?我只能通过密切关注市场来寻找蛛丝马迹。如果流行时尚看起来要从长裙子变成别的,那么一定有另外一些将要流行的股票,来取代它的位置。我的工作就是,找到那种将会流行起来的股票,因为它们激起了人们对未来的想像。

根据这一思路,我密切关注着与喷气式飞机时代有关的一揽子股票的市场报价。我对各家公司的具体产品并不感兴趣。事实上,我不需要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的 —— 此类信息只会拖我的后腿。但是我必须知道,这家公司是否属于生机勃勃的新兴行业,它的市场走势是否符合我的要求。

我这么说肯定违背了许多财经作者的建议,这些人有着保守的背景,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告诫投资人,必须研究公司的财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以尽其所能地了解一支股票的情况,从而做出明智的投资决策。

我认为这种做法不适合我。公司的财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是过去和现在的信息,它们不能告诉我未来的情况。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必须自己做计划。

我不断寻找那些因为未来预期良好而将会快速上涨的股票。我寻找那些能再创新高的股票,当它们进入即将飙升前的整理期时,我就会全力关注其价格走势。现在这些股票看上去比以前更贵,因此对于那些没有经验的投资者来说,它们看上去价格太高了。但是,我打算高价买入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出。

凭借多年操作中积累的经验,我努力寻找这些现在是高价但未来仍有上涨空间的快速上涨的股票。因为我相信,一旦市场出现转好的迹象,这一类股票就会率先上涨,所以我坚持不断地寻找这一类股票。

我仔细观察着十几支看起来属于这一类的个股,每周查看它们的报价,分析其走势以免出现不好的兆头。

我密切关注它们的价格走势,同时对任何反常的走势保持高度警惕。我也没有忘记成交量的重要性。

我还准备操作高价股,因为高价股的经纪佣金相对便宜。当我查阅佣金的费率时发现,将10000美元投资于100美元的股票佣金总额,要比投资于10美元的股票低。

如果买入点正确,经纪人的佣金并不重要,因为佣金可以从利润中出。但是,如果我买卖的时点没有把握好,最后止损出局 ——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时,买进卖出分别要出两次佣金,自然会扩大损失。因此,如果我买的是高价股,即便买错了佣金成本也要小得多,因此损失也要少一些。

当我看到市场不断下跌时,我知道它不会一直跌下去。股票迟早会上涨的。它们往往也是如此。熊市之后总有牛市。有经验的投资者会观察市场转势的早期信号,一旦确定市场确实已由熊转牛,他们就会率先买入,等到其他人都看到股市已转势时,股价已涨得太高。

这让我回想起滑铁卢战役。在这场著名的战役中,洛希尔金融公司的一个代理人一听到战争胜利的确切消息,就立即起身赶往伦敦,并向洛希尔报告了这一消息。于是洛希尔在其他人听到这一消息前,开始尽其所能地买进所有英国政府发行的股票。当然当其他人听到这一消息时,股价早已涨到天上去了,这时洛希尔将股票售出获得了巨额利润。在今天的华尔街依然如此。虽然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比古代要快捷得多,但是原则并没有改变 —— 即要比别人动作更早更迅速。

这正是5年来我训练自己将要达到的状态。我在加拿大时期的投资经历教会我,不要以赌博的心态做投资;做基本面分析的经历使我了解了行业分类和各个行业的盈利趋势;做技术分析的经历告诉我,如何解读股票的价格走势和技术点位 —— 现在我把这些知识整合到一起,以强化自己的操作技能。我确信这种方法将在未来的投资实践中获得成功。因此,我平静而自信地等待着市场转机的来临。

几个月后,我等待的市场转机终于出现。有一天当我看《巴伦周刊》的时候注意到,尽管道琼斯工业指数仍在延续几个月来的跌势,但是已有少数个股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就像开在冬天的玫瑰花苞一样不引人注意。当我注意到这种渐进的复苏迹象时,我开始感到这一轮小熊市正在临近尾声 —— 至少对某些股票是这样。

不过我确实还对一事持有疑虑 —— 那就是,前一轮牛市的领涨股可能不会在新一轮牛市中继续领涨。我确信它们的股价已得到充分挖掘,因此它们暂时不会再创出同样令人咋舌的高价。

所以我必须寻找新的龙头股。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思路是正确的,因为这一时期潜伏在市场报价中的潜力股,是一些显然不会引起任何人兴趣的股票。那时 —— 1957年11月 —— 我对它们也毫无兴趣。以前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些股票。

明细如下:

Universal Product                 价格:20美元/股
Thiokol Chemical                 价格:64美元/股
Texas Instruments (德州仪器公司)     价格:23美元/股
Zenith Radio                 价格:116美元/股
Fairchild Camera (仙童照相机公司)        价格:19美元/股

这些股票不是死股。它们只是像还没有诞生的孩子一样,正处于积蓄力量的早期阶段。不久后它们肯定会苏醒,它们将成为市场上新的龙头股。它们将让我获利2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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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理论开始奏效

1957年11月,我在《巴伦周刊》上注意到一支名为罗瑞拉德公司的股票,我并不熟悉它。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家公司在生产某一牌子的过滤嘴香烟,而人们对过滤嘴香烟的狂热即将席卷美国,结果使公司的产量急剧上升。我只知道,罗瑞拉德公司就像一盏信号灯一样,即将从那些陷入下挫泥淖的股票中脱颖而出。尽管当时市道不好,它的股价却在上涨,到10月的第1周,已从17美元涨到【24/27】美元的箱体。那一周它的成交量是126700股,与之前正常的成交量10000股相比显著放大。

稳步上涨的股价再加上成交量放大表明,这支股票很有价值。当我发现它生产广为人知的箭牌和老金牌香烟后,我对公司的基本面很满意。我决定,一旦有迹象表明公司股价将冲上27美元就买入。

不久从其价格走势可以清楚地看出,尽管整体市况不佳,但仍有某些知道内幕的人正在介入这支股票。当时很少有人能知道罗瑞拉德公司将创造华尔街的历史,它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创出极为令人吃惊的涨幅,令财经界人士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当时我们正处于一轮小熊市的泥淖之中,市场气氛还相当悲观。但是,罗瑞拉德公司好像根本就不受这种悲观情绪的影响,股价在这一小箱体里上窜下跳。

到1957年11月中旬,罗瑞拉德公司的走势更为独立,它开始向我预估的【27/32】美元的箱体推进。在整体市道疲弱的前提下,它这种卓尔不群的强势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认为它这种强势是有足够的技术面和基本面证据支持的,因此我决定在熊市里做多,我从曼谷发出了下列电报:

“买入200股罗瑞拉德,价格27.5美元,止损位26美元。”   

尽管我对自己结合技术分析和基本面分析所做的判断很有把握,但是我一刻也没有忘记拿起我的防盗武器 —— 即止损指令。这就好比不管房子建得多么坚固都要记着防火一样。

几天后我就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确认信息,确认我已以2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罗瑞拉德公司的股票。

后来的结果确是如此,但并不是按照我预期的方式进行的。我第一次买这支股票时并不成功。在11月26日星期二那天,公司股价正好跌到我的止损位26美元,我只得将其卖出。更为不幸的是,我刚一卖出它就开始往上涨,当天尾市收于26.75美元。不过,这次回落是如此短暂,随后的上涨是如此坚决,因此我决定重新买入。同一周,我又以28.75美元的价格将前期抛出的股票买回。我把止损位还是定在26美元。

这一次,罗瑞拉德的股价走势非常完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很高兴公司股价再也没有触及止损位。这表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的理论在这支股票上管用。

1957年12月,罗瑞拉德的股价向上突破30美元,并建立了【31/35】美元的新箱体。我在过去买卖类似股票时所积累的经验表明,它正处于加速上涨阶段。我认为这次买对了股票。现在的问题是在合适的时机投入更多资金来买入这支股票。

我仔细关注着每天的报价,等待有利时机出现。到1月末,经过一次调整后,我所期待的向上爆发终于出现了。罗瑞拉德的股价开始坚定地冲破现在箱体的上轨。

这看上去是十分理想的补仓时点。所有因素都是令人鼓舞的 —— 包括技术指标、基本面情况和走势形态。而且,纽约股票交易所此时刚好把保证金比例由70%降到了50%。这意味着我有限的资金现在能买更多的股票,即每投入1000美元可以买价值2000美元的股票了。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还要把一部分资金投入当时正在关注的另一支股票上。

我正从曼谷飞往日本。我从曼谷发出了追加投资400股的买入电报。最后是以35美元和36.5美元的价格成交的。

随后几周里,这支股票持续着堪称经典的上涨走势。我很高兴看到我的理论在实践中得到证实。当我环游全球参加舞蹈演出时,罗瑞拉德也在它的价格箱体里稳步运行。短时间内它会调整,之后肯定会以完美的、可预期的形式向上突破到下一个箱体。罗瑞拉德的股价箱体一个摞一个,就像一个完美的金字塔。我看得入迷,从没见过哪支股票的走势有这么完美,就好像我的理论在指引着它前进一样。

1958年2月17日,罗瑞拉德向上跳到43.375美元。我感到十分高兴,然而两天后我在东京收到的一份电报却让我直哆嗦。

从电报上的报价看,我的股票一天之内最低跌到了36.75美元,尾盘收于37.75美元。

这种走势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于是我迅速给纽约发电报,将止损位提高到36美元,比当天的收盘价低约两美元。我想一旦它跌到36美元就全部抛出,那么我首先买的那200股还将获利不菲。

后来我才知道,曾经有一篇报道称,过滤嘴香烟的防癌效用并不像烟草公司们所宣称的那么有效,正是这一消息吓坏了许多人,把他们洗出去了。

幸运的是下跌过程非常短暂,并没有触及我设定的止损位。这使我更加确信这支股票的强势,因此我决定再买入400股,价格是38.625美元。

我刚买完股价就开始上涨,很快38.625美元就成为历史。公司随后的报价是:39.75美元 — 40.25美元 — 42美元。

这时我收到经纪人寄来的一家著名的咨询公司三个星期的咨询报告。这家公司连续强烈敦请其客户卖空罗瑞拉德,内容如下:

自从上个星期我们建议你卖空罗瑞拉德后,主力机构显然是在44美元附近将其派发。

这让我很吃惊,但是因为我早已不再相信咨询服务公司的建议,所以对此也没有多在意。

1958年3月的第3周,罗瑞拉德以更为迅猛的势头上涨,一周之内它就涨了4.125美元,成交量也达到316600股的天文数,这时它已稳稳地运行在【50/54】美元的箱体里。

4月的第2周,罗瑞拉德突破【50/54】美元的箱体创出了55.25美元的新高,但马上又跌回到了【50/54】美元的箱体内。因为我不打算再加仓,所以这次下跌也没有特别让我不安。不过,我谨慎地将止损位上移到了49美元。

我也曾动摇过一小会,差点就把它卖了,但我扛住了没卖。现在的我已非常有耐心,虽然在这个价位卖出我最早买的那200股已轻松获利20美元/股,但是我还是静下心来决定不这么快就收获利润。 

我买罗瑞拉德的成本如下:

28.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
3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
36.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200股
38.6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400股    
总计买入1000股
总成本35827美元

最后三笔交易我是以50%的保证金比例买入的,因此实际上并没有花这么多钱。我也得以留下一部分资金用于将来其他股票的投资,那是一支名为大莱卡公司的股票。

大莱卡公司刚刚进行拆股,每1股拆成2股,1958年1月最后一周,它的周成交量膨胀到23400股,我认为这一成交量水平对该股来说很反常。

既然成交量快速放大的同时伴有价格上涨,我决定看看这家公司的基本面情况。结果也很让人放心,这家公司属于一个正处于扩张阶段的行业,而且在这一行业内几乎处于垄断地位。它是信用卡系统行业的先锋,而信用卡正被人们广为接受。公司以往的盈利呈绝对上升趋势。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我以24.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止损位设在21.625美元。我买入后几天,公司股价开始上涨。

按照我的理论,我立即又在26.125美元处补了500股。这两次我都是以保证金的形式买的,保证金比例是50%。

公司的股价形态演进得十分完美 —— 首先是一个【28/30】美元的箱体,然后是一个【32/36】美元的箱体。最后一次突破时的周成交量达到52600股,这是自公司股票拆细以来成交量最大的一周。

当我看着利润日益增加时,一刻也没有忘记随着股价的上涨抬高止损位,以保住已实现的盈利。我首先把止损位提到27美元,然后又提到31美元。

到3月的第4周,这支股票进入一个新的【36.5/40】美元的箱体,而且看起来似乎要在这个箱体里稳住脚。我把我所持有的大莱卡公司的股票情况汇总起来,具体如下:

24.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26.125姜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总计买入1000股
总成本25520美元

我已获利10000美元。但是按照我的理论应该继续持有。这支股票看起来还会上涨。而且所有证据也都表明它还要上涨。

但是突然,我的电报出乎意料地开始出现不同声音。这支股票看起来好像失去了上涨的意愿,它最后的价格金字塔徘徊在反转的边缘,似乎就要下挫。为了不被困在跌势中,我决定将止损位提升到36.375美元,安全边际比往常收窄了很多。

到4月的第4周,与我预期相反的事情终于发生。大莱卡公司突破箱体的下轨开始掉头向下,我迅速将手中股票抛出,获利10328美元。

当我坐在东京的帝国饭店,手里的电报上称我已获利10000美元时,我第一次感到过去几年我所做的所有研究和担心都是值得的。我开始走向成功。

6周后,我得到消息说,美国运通公司公开宣布已决定启动信用卡业务,与大莱卡公司形成竞争,这让我比挣了10000美元还要高兴,因为它完全证实了我的技术分析方法是有效的。这正是大莱卡公司股价在36美元附近犹豫不前的原因。

有些人在运通公司公开发布消息前已得知这一消息,并抛售大莱卡公司的股票。我并不知道这一消息,但我也成为抛售者之一。

因为身处远东地区,我不可能知道任何竞争对手将要成立的消息。但是,我根据价格走势构建的投资系统的技术指标,已提醒我及时卖出。

当我在操作罗瑞拉德和大莱卡时,从未忘记关注《巴伦周刊》上其他股票的报价。一支名为布鲁斯的股票越来越值得关注,这是孟菲斯市的一家小公司。这支股票在美国股票交易所挂牌交易。我查阅资料了解到这家公司是做实木地板的。这绝对不符合我选股的基本面标准,但是公司股价的技术形态太有吸引力了,以致我很难不关注它。

布鲁斯通常一周的交易量不到5000股,然而现在却突然像睡醒了似的开始上涨。到1958年48的第2周,它的成交量放大到令人吃惊的19100股。之后每周的成交量攀升到41500股 — 54200股 — 76500股,股价平均每周上涨5~8美元,没有任何回调的迹象。
    
到5月初,布鲁斯已从2月份的18美元涨到了50美元,此时它才开始进入首次回调,回调到了43 .5美元。在我看来这次回调只是一次短暂的停顿,是空中加油。我认为它还要继续上涨。我没有找到公司股价上涨的基本面理由。而且,虽然是回调但成交量并没有缩小,价格走势没有破坏,上涨的节奏也还在。

我在去加尔各答的一路上都在思考布鲁斯的股价,不得其解。这家公司股价的波动范围比大多数股票都大,也比大多数股票活跃,我都无法给它划定一个明确的股价运行箱体。我决定破一次例。不管有没有基本面因素的支持,只要它的股价突破50美元我就大量买入。

但我需要资金。我抛出大莱卡公司后收回了一部分资金,但是这还不够。我也可以动用储蓄,但自打在Jones & Laughlin公司上栽了跟头后,我决定永远不再拿超出我承受能力的资金去冒险。结果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拿我的演出收入追加投入到股市。

惟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再看看我的老朋友罗瑞拉德的股价走势怎么样。它还是那么强势吗?

不是。现在它向上突破时并不是很坚决,回调也很深。我打算把我的资金从罗瑞拉德公司上抽回来,准备投入布鲁斯。我在5月的第2周以57.375美元的均价抛掉了1000股罗瑞拉德的股票,利润是21052美元。

这笔利润再加上我从大莱卡公司上赚得的10000美元的利润,意味着在5个月的时间里我的资金翻了1倍。
    
我为这次战斗做了精心的准备。经过罗瑞拉德的交易后,我总结出我的这一套办法是如此有效,因此不想把所有的交易都交给一家公司来做。我认为如果有人跟随我进行操作,将会使我陷入困境。因此我给纽约打电话,又在另外两家经纪公司开了两个账户。

到1958年5月的第3周,我给纽约发电报以50.75美元的价格,买入500股布鲁斯公司的股票,以自动停损买单的形式买。我把止损位设在48美元。

在随后的几天里,这支股票走势如此漂亮,因此我决定充分利用现有的50%保证金比例的有利条件。当我看到公司股价没有触及止损位后,我开始继续加仓,每一笔买单都附设了止损位,价格在47~48美元之间。

我购买布鲁斯公司股票的详细情况如下: 

50.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51.1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51.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52.7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53.62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500股
总计买入2500股
总成本130687美元
    
我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布鲁斯真的开始攀升,就像受到某种磁力的吸引一样。观察它的走势,那种爆涨的架势太壮观了。

我刚在加尔各答的酒店坐下来看每天收到的报价,不久他们告诉我这支股票已经冲上了60美元。稍做迟疑后,它突然又一次爆发。到6月13日,它已涨到77美元。

即便在遥远的印度,我也能明显地感觉到,美国股票交易所必定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我不得不与自己做艰苦的斗争,以抵住给纽约打电话了解事情原由的冲动。每当我想给经纪人打电话时,我就对自己说,不,千万不能打,打了也只会听到谣言,继而让你犯糊涂。

这时,没有谁的决心和耐心比我受到的煎熬更严重。

几天后,来自纽约的一个电话让我备受考验的耐心变成了恐惧。这是我的一个经纪人打来的,他说:“他们已经暂停了布鲁斯在美国股票交易所的交易。”我惊恐万丈。布鲁斯停止交易!我在这家公司上投了60000多美元,全部资金都投进去了。这是不是说这些钱都会损失掉呢?几分钟后我才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听他还要说什么。

因为我几近疯狂,所以过了好长时间我才明白这并不说我要破产,现在我可以以每股100美元的价格在柜台市场卖出布鲁斯。我被彻底搞昏了。100美元一股!这怎么回事?

当他告诉我整件事情的始末时,我直哆嗦。

原来是某些华尔街的交易员根据布鲁斯公司的基本面情况认为,布鲁斯的账面价值和盈利情况显示公司股价最多不会超过30美元一股。因此,他们开始在45~50美元之间卖空布鲁斯,还自信地认为他们可以以远低于30美元的价格买回来从而完成交割。

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有一点他们不知道。当时纽约一位名叫爱德华.吉尔伯特的制造商正想把布鲁斯家族赶出公司董事会。他和他的关联方想获得与布鲁斯家族相当的流通股数量,高达314600股。正是这一行动使公司股价急剧飙升。成交量大得惊人,在10周的时间内,布鲁斯的成交量达到275000股。

那些卖空的人对市场判断严重失误,现在不得不疯狂地争相买入布鲁斯的股票以保证履约,结果把它的股价推到了令人目眩的高度。这些人被这支股票神秘的上涨动能打得措手不及,慌乱之下他们在任何价位都买不到股票来履约。

最后,由于这支股票的交易已经疯狂,无法保证正常的市场秩序,美国股票交易所决定暂停交易。但这对那些绝望的空头来说没什么两样。他们还是得交割股票。现在他们愿意在柜台市场不惜一切代价来买进这支股票。

我茫然地听着这一切。我的经纪人问我,既然现在柜台市场的价格是每股100美元,我是否要让他以这一价格抛出。

我回想起每天的电报,它们是怎样开始为我描绘这幅惊心动魄的布鲁斯股价走势图的。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告诉自己不要打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所经受的严峻考验,因为我发誓再也不听信谣言。我回想起每天电报上的报价显示布鲁斯的股价在轰轰烈烈地上涨时,我是怎样克服种种冲动坚持持有的,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还要持有吗?我面临一个十分艰难的决策。这是一次巨大而诱人的获利机会。当我听经纪人说时强烈感受到卖出的冲动。毕竟,以100美元的价格卖出意味着我又能赚一大笔。

我边听边想,然后做出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决定。我说:“不,我不会以100美元的价格抛售。我没有理由卖出一支正在上涨的股票。我要继续持有。”

我确实是这么做的。这是一个伟大而艰难的决策,但事后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好几次我接到来自美国各地的经纪人的紧追电话,他们为购买我手中的布鲁斯股票出价越来越高。我在柜台市场上100股、200股地零零星星抛出了股票 —— 最后的平均售价为171美元。

这是我第一次在股市上打的真正意义上的大胜仗。我从这次交易中获利295305美元。

这对我来说是件天大的事。我向所有愿意倾听的人诉说这一故事。我向他们展示我的电报单。他们惟一的反应是:“是谁告诉你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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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个50万

操作布鲁斯时获得的巨大的成功使我更为谨慎。投资9个月就获利325000美元,我决定不要让错误的操作吞噬辛苦挣来的利润。很多操作者在9个月时间里挣了一大笔钱,结果后来在9周的时间里又全部赔进去了。

我第一项措施,是把我挣得利润的一半从股市撤出。我拿着剩余的资金警觉地盯着股市,寻找新的走势良好的潜力股。就像人们取得极大的成功后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样,之后一两个月我也鲜有什么成功之作。

我曾谨慎地买入500股Molybdenum,买入价是27美元。几乎刚买进去就被迫止损出局,卖出价是26.5美元。

我还短线操作过Haveg Industries。我以31.375美元的价格买了500股。随后公司股价开始掉头,看起来似乎要跌破30美元,于是我在30.5美元的时候将其抛出。

接下来我没有发现什么感兴趣的标的,于是冒险回头继续关注罗瑞拉德。这支股票曾经在熊市里表现突出,现在的走势却相当疲弱。但因为我第一次操作它的时候非常成功,所以总觉得跟它有一种割舍不断的联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丢不开它,它已成为我所偏爱的美国股票。我知道这样做完全是错误的,但却无法抑制自己对它的偏爱。

因为我认为它正在爬向价格更高的箱体,所以曾先后买过三次。但每次都因为新箱体没有实现而割肉抛出。详细操作情况如下:

1000股
买入价:70.5美元
卖出价:67.875美元
损失:3590美元

500股
买入价:69.125美元
卖出价:67.75美元
损失:1169美元

1000股
买入价:67.75美元
卖出价:67美元
损失:1712美元
    
情况就是这样。最终到第三次赔钱的时候,彻底粉碎了我对这家公司的好感,之后我再也没有买过这支股票。像罗瑞拉德现在这种疲软的走势,显然不再是我所需要的股票。

抛掉罗瑞拉德后,我坐下来对这一段时间的操作做了个小结。情况如下:

股票名称             收益(美元)        损失(美元)
罗瑞拉德               21052              6472
大莱卡                 10328              
布鲁斯                295305
Molybdenum                                482
Haveg Industries                          804
总计                  326686              7759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操作我总计获利318927美元。

在我反复几次买卖罗瑞拉德期间,同时也在不断寻找符合我的选股理论的新标的。另外促使我深入挖掘新标的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整个市场开始走强。当我认为这种强势目益明显时,迫切需要及早买入一支有潜力的股票以充分分享行情的好转。

其中有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引起了我的注意,公司名称为Universal Products。当时报价在35美元左右,股价在35.875~33 .5美元之间上下振荡。我发现它是一家电子公司,因此认为,从我的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结合理论来分析,它是合格的。

1958年7月,我要求纽约的经纪人每天给我传来它的报价。我看到的报价信息很令人鼓舞。不过,最近在罗瑞拉德上遭受的损失提醒我可能连续出错好几次,因此需要谨慎行事。我想如果我真正少量持有这支股票,将更有利于判断它的走势,所以决定先试着买一些。我发出了下面这条买入电报:

“买入300股Universal Products,价格不高于35.25美元。”

第二天,当我收到回电称已经以35.25美元的价格买入300股Universal Products后,又补发了一条电文:

“止损位设在32.5美元。”

现在只有坐下来等着观察公司的股价走势了。

这一时期我正好频繁地穿梭于印度各地,而记有Universal Products公司报价的电报也跟着我到处跑。在1958年8月的第3周,当我注意到这支股票开始稳步上涨时,我发了下面这条电文:

“以止损买单的形式买入1200股Universal Products,价格36.5美元,止损位33美元。”

当我返回到新德里的帝国饭店时收到了下面这封通知电报:

“已按止损买单的形式买入1200股,价格36.5美元,U36.75 (37.875—35.375)。”

电文内容是说我已经以36.5美元的价格买入1200股,这支股票当天收在36.75美元。虽然它的股价没有很坚决地上涨从而偏离我的买入价,但是当天却收在我的买入价之上。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股票会继续上涨,还是会返回到先前的箱体里呢?

我非常兴奋。尽管我已经通过止损命令的形式锁定了最终可能发生的损失,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判断是对还是错。我都等不及第二天的电报了。我终于收到了第二天的电报,上面显示Universal Products当天收在38.125美元,当日波动范围是38.75~37.5美元。这表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 至少暂时看是对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支股票继续上涨,当我在卡拉奇时又以40美元的价格买了1500股。此后不久,Universal Products更名为Universal Controls,并进行了拆细,每1股拆成2股。公司股价走势依然健康,但买了这1500股后我认为这支股票买得已经足够多了,再买就看不过来了,所以决定不再加仓。

下面是我在这支股票上的具体仓位情况(表中及后文的价格都是均价):

35.25美元的价格试探性买入300股
36.5美元的价格买入1200股
40美元的价格买入1500股
总计买入3000股
总成本115313美元

经过分拆后我的持股数上升到6000股。现在当股价开始飙升时,我只需要坐下来继续持有就行。 

在12月初,当我看到Universal Controls表现良好时,就向我的秘书推荐了这支股票。我告诉他在31.75美元的时候买入。我说:“如果它跌破30美元就认赔出局,否则就继续持有等待大涨。如果你在这支股票上赔了钱,那么损失算我的。”

碰巧他父亲是一位过时的纯粹的基本面分析者,当他听说我的建议后,告诉他儿子不要这么蠢。他的理由是:如果这支股票可能会下跌,那买它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认为只能买那种肯定会涨的股票。他还说需要看一下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否良好。

我的秘书采纳了他父亲的建议。当这位老先生在仔细检查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时,他没有做任何投资,而是等着检查结果。这时,公司股价已涨到50美元。

在持有Universal Controls的同时,我正在观察另一支股票,我对它的走势很感兴趣。它的股票名称为Thiokol Chemical(是一家化学品公司)。

它首次引起我注意是在1958年2月,当时我正在东京。它刚刚拆细过,每1股拆成2股,在股价平稳运行在【39/47】美元的箱体内之前,它是热炒的对象。它在这个箱体里安静地运行了好几个月。

我在定期翻看《巴伦周刊》时,发现公司股价走势就像夏天的池塘一样平静。但是我总觉得这种平静的背后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3月份我给纽约拍电报称:

“请传Thiokol的报价。”

此后报价每天都传来,但是除了在4月份的短暂几周内公司股价有些许躁动外,并没有发生其他值得关注的事。几周后,我从香港发出了下面这封电报:

“停传Thiokol的报价,若突破45美元,请再传。” 

我认为,一旦它的股价达到箱体的上轨,才是需要重新关注它的时候。到8月的第1周,Thiokol的报价开始重新出现在我的电报里。在45美元上方,它的走势看上去是在为向上跳跃活动肌肉。我决定试探性买入,电文如下:

“买入200股Thiokol,价格47.25美元。”

买单被执行,成交价正是47.25美元,总成本是9535美元。

之后,Thiokol过了3周才找到真正的上升动力。到8月末我认为买入机会已经来临,就给纽约发电,电文如下:

“买入1300股Thiokol,停损49.5。”  

这笔买单于1958年9月2日成交,成交价为49.875美元,总成本是65408美元。

我拿着这1500股看着股价迅速冲过50美元,在52~56美元之间整理。

一周后我收到通知称,Thiokol已决定发行认股权。这些认股权是发给老股东的红利,比例是每l股股票将获得l份认股权。反过来,每12份认股权可以购买1股Thiokol的股票,认股价为42美元的特别价。既然公司股价在50美元以上,那么这个认股价真的很便宜 —— 如果你想行使认股权的话。如果你不想行权,也可以在美国股票交易所将其抛出,这些认股权可以在那儿限期挂牌交易。

不过,这些认股权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特点,使它们显得更有价值。根据股票交易所的规则,如果以认股权购买一家公司的股票,投资人可以利用他们所谓的“特别认购账户”。当投资人将认股权存入这个账户时,交易所允许经纪人借给投资人一笔资金,限额为投资人所持有的该支股票当前市值的75%。另外,以认股权购买股票不收佣金。

看到这一点我激动不已。对我来说,这是凭借信用买入大量股票的绝好时机。我决定把手里所有的剩余资金都投进去。我迅速简单地估算了一下我的仓位情况,详细情况如下:

初始投资                             36000美元
总计获利(扣除损失后)               319000美元
                       资金总计         355000美元
                       撤走现金     160000美元
                       可用资金     195000美元

现在持股情况
Universal Products 3000股     总计:115300美元
Thiokol 1500股                总计: 75000美元
                                    190300美元

按70%的保证金比例计算,实际需用现金   133000美元
未来投资可用现金                      62000美元

我以1.313美元的均价买了36000份认股权,总成本是49410美元。按照规定,这些认股权可以以42美元的价格认购3000股Thiokol的股票,总成本是126000美元,但用认购账户买实际只须补付6000美元现金,其余的120000美元由我的一家经纪公司给我贷款垫付。

我盘算着如果用特别认购账户认购,那么卖掉起先买进的1500股Thiokol就能买回来3000股,是原来的两倍。

于是我以53.5美元的均价卖掉了起先买进的那1500股Thiokol,收回投资57000美元。我用这笔钱又买了36000份认股权。就像前一次一样,我把这36000股认股权转换成了3000股Thiokol。

详细操作过程如下:

(a)卖出1500股Thiokol
(b)买进36000份Thiokol的认股权,并将它们转换成
(c)买进3000股Thiokol
    
我买这6000股Thiokol的总成本是350820美元。

到12月的第2周,Thiokol从美国股票交易所转到纽约股票交易所上市,并立即上涨了8美元,在随后的一周,公司股价涨到了创记录的100美元。当它继续上涨时,我的经纪人一定感到很紧张,因为我收到这样一封电报:

“你的Thiokol现在已获利250000美元。”    

当我在巴黎收到了这封电报,突然意识到,这一段时间一直忙着关注股价,几乎都忘了正在不断堆积的纸上利润。加上我从布鲁斯上获得的利润,现在我的获利已经超过50万美元了!

当我想到所有这些钱来得如此的突然、令人吃惊时,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说,“卖出,卖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诱惑。

我该怎么办?这支股票还会继续上涨 —— 还是应该获利了结呢?也许它不会再继续上涨 —— 可能会回调。这是一个可怕的困境,由于这次涉及的是一大笔资金,所以“什么时候卖”这个古老的难题被急剧放大。如果这次做对了,它将彻底改变我的人生。如果做错了,我将会为此抱憾终生。

没有人能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我决定出去走走,自己喝几杯,再想想这个问题。在我出去前,我坐在化妆台前在一张小卡片上写下:“记住布鲁斯的经验!”我想这样可以时刻提醒我过去曾经的经历。

每当我想给经纪人发电报,告诉他们卖出Thiokol时,我就拿出这张卡片看一眼,又犹豫起来。
  
最后,我决定不卖。这是我用全新的市场技术操作的最佳典范,但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但事后证明我这么做是对的。Thiokol继续上涨,通过在巴黎做出的决定,我才能继续持有这支股票并从中赚到更多的钱。
    
几周后,到1959年1月,我回到了纽约。当飞机降落到机场时,我共持有6000股Thiokol和6000股Universal Controls。这两支股票真的表现都很棒。Thiokol稳稳地站上了100美元,Universal Controls也涨到了45美元。

到纽约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会我的经纪人,与他们讨论我在华尔街的交易。他们告诉我,根据他们的账本记载,我的投资已经给我带来了超过50万美元的利润。

我感受到了兴奋、自信和成功。随后我在广场饭店预订了一间房,决定在我滞留纽约期间,继续近距离地进行股票交易。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是为自己完全愚蠢的做法做准备。在随后短短几周内,我差点就让自己濒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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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二次危机

获利50万美元的消息给我带来巨大的信心。我十分清楚这是怎样来的,同时我也深信自己还能再取得这样的业绩。凭借电报上的报价,我已经培养了一种第六感觉。我能“感觉到”我的股票的走势。
    
我几乎能说出股票未来的走势。如果一支股票在上涨8美元后又回调4美元,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预计它的走势就是这样。如果一支股票开始坚定上涨,我往往能预测出它启动上扬的时点。在我看来毫无疑问我拥有这种直觉。这让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因此,当我逐渐开始觉得自己就是金融领域的拿破仑时,这一点也不让人吃惊。我认为自己就要走在光辉的大道上了,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也不知道有一个危险的巨人正躺在这条大道上等着我。

我决定正式开展工作。如果我能挣50万美元,那谁又能阻止我挣2个、3个甚至5个100万美元呢?虽然最近保证金的比例提高到了90%,但我相信凭借我从布鲁斯上挣得的160000美元,完全可以开创出新的财富。我想在现场做真正的即日短线交易(即国内的T+0交易,指当天买进当天卖出)—— 与这种交易相比,我以前的买卖操作看起来就像小儿科了。
    
真实的情况是,当我的钱包鼓起来后,我的思维能力却反而退化了。我变得自信过头,这是所有泡在股市里的人都可能会有的最危险的状态。市场总会教训那些自认为能轻易把握它的人,不久后我便受到了这种教训。

当时我认为,如果挪到离市场更近的地方,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每天炒股挣钱了。带着对未来成功的幻想,我选择了一家经纪公司位于上城区的办公室,作为我的操作地址。
    
我第一次看到这间办公室的情景让我很着迷。行情室很大,在一台永不停动的小机器前放着几把椅子,这台小机器是一台股票报价机。屋子里的气氛让人很兴奋,充满了紧张感。这里有一种行动、忙碌和嘈杂的氛围。报价机在报价,打字机在打字,电报机在发报,职员们忙进忙出。

第一天,我一点也没有被这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所干扰。凭借以往的成功,我感觉自己超然于这些紧张的人的焦虑、希望和恐惧之外。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我开始在经纪人的行情室里进行T+0交易时,逐渐抛弃了原来独立客观的原则,开始与他们为伍。我开始跟着打听各种互相矛盾的混杂着事实、观点和小道消息的信息,翻看市场评论。还回答这样的问题:“你对市场怎么看?”或“你认为这个价格便宜吗?”所有这些对我产生了致命的影响。
    
做了几天交易后,我把在过去6年里学来的一切都抛诸脑后。我做了所有曾经训练自己不要做的事。我与经纪人交谈,听从谣言,从来没有离开过小道消息。    

当时就好像“暴富”的恶魔已经牢牢控制了我。我彻底丧失了通过电报培养起来的对市场的清晰视角。逐渐地,我把自己引向一条开始失去已有技能的道路。

我的第六感觉首先抛弃了我。我没有任何“感觉”了。我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大堆股票在窜上窜下,毫无规律和理由。然后我的独立客观的心态也没有了。我逐渐抛弃了原来那套操作原则,转而采用了其他人的操作态度。我首先知道的是我在从众。我的理智抛弃了我,而感情彻底主导了我的操作。

不难理解,在这种情况下要坚持原来那套操作原则是多么困难,就好比说:在一个挤满人的剧院里有人喊“着火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人们会冲向出口,互相推搡。一个即将淹死的人必将奋力挣扎,牢牢抓住可能的救援者,也许把救援者也拖下去了。这时他们很不理智,心态很也很糟糕,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出自本能。

当我丢失自己的独立判断开始从众时,操作也逐渐从众起来。现在我不再是一只孤独的狼,相反变成了一只思维混乱的、兴奋的小羔羊,成天跟在其他人的屁股后面转,等着被狼抓住。当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说“是”的时候,我很难说“不”。当他们恐慌时我也恐慌,当他们满怀希望时我也跟着乐观起来。

即便在我刚学炒股的那几年,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丧失了所有技能和自我控制能力。我的所有操作都是错误的。
    
这段时间,我的操作纯粹就像是业余股民的操作。这些年我精心培育起来的谨慎操作的体系已经坍塌。每一次交易带来的都是灾难性的后果。我下达了几十个互相矛盾的买卖指令。我在55美元的时候买入股票。之后股价又回调到51美元。我还坚持拿着。止损?首先被我抛弃的就是止损。耐心?判断?我都已失去。箱体?我早已把它们忘在了脑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操作逐渐演变成下面这样的恶性循环: 

我在高位买进
  刚买进    
    股价就开始下跌    
      我开始害怕    
        于是在底部割肉抛出    
          刚卖出    
            股价就开始上涨    
              我又开始贪心    
                于是再次在高位买进  
  
我感到极为沮丧。但我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愚蠢,而是为自己的错误找各种理由。我开始相信“他们”,“他们”比我卖的价高,“他们”比我买的价低。当然,我并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他们”是谁 ——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相信“他们”。    

与“他们”抗争 —— 这些灰色的幽灵萦绕在我的脑后 —— 使我的行为轻率鲁莽。我变得固执起来。即使我继续遭到股票的痛击,而且每次“他们”都是在我刚刚擦干血迹的时候,又返过来狠狠地揍我,但我还是不断地对自己说,我从股市里赚了50多万美元,因此我不可能挨揍。我的错误是多么严重啊!

这完全是一段灾难期。我在短短几周内就赔掉了10万美元。我在这一段时间的详细交易清单看上去就是一部狂乱的编年史。至今我仍难以相信这是我干的。现在我明白了,这是由于我的自我主义造成的,自我主义导致虚荣心,从而导致自信心过度膨胀,这又反过来导致灾难性的操作后果。不是市场在打我的巴掌,而是我自己不理智的本能和不受控制的情绪在打我的巴掌。

我买进股票,几小时后又急急忙忙地卖出。我知道如果在同一天买进又卖出,那么可以按照低至25%的保证金比例进行操作。但我不但没有从中得利,反而每次都“成功地”赔进去几千美元。下面就是我这段时期的详细操作清单:

2500股Haveg Industries
买入价:70美元/股
卖出价:65.5美元/股
损失:18258美元

1000股Rome Cable  
买入价:37美元/股 
卖出价:31美元/股
损失:6650美元

1000股General Time  
买入价:47.75美元/股
卖出价:44.75美元/股
损失:3744美元

500股Addressograph-Multigraph  
买入价:124.5美元/股
卖出价:116.5美元/股
损失:4453美元

1000股Reichhold Chemicals
买入价:63.5美元/股
卖出价:61.5美元/股
损失:2795美元

等等,此处省略数笔交易的数据统计。

总计损失:96588美元

看了这份令人痛心的操作明细后,如果我说只要一看到股票就哆嗦,你还会感到奇怪吗?   
 
事实再清楚不过了,这段时间我之所以操作不好,是因为看得太多,想做的事情太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陷入目前这种虽然能看到股市报价的数字却对它们没有任何反应的状态。不久后情况变得更糟糕。因为成天为没完没了的损失忧心忡忡,为混乱的消息担惊受怕,受谣言的困扰折磨,以致于我都看不懂这些数字了。

我的协调能力彻底崩溃,经常整天陷在眼前那一排排数字中,却并不理解其中含义,脑海里一片模糊。最后这种状态着实让我担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醉鬼,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在经历了灾难性的几周后,我冷静地坐下来,审查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为什么我在离华尔街很遥远的地方,都能对股价有良好的感觉,而现在离华尔街只有半里地,却对股价没有感觉了呢?这两种情况有什么不同呢?

要搞清这个问题并不容易,我被它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有一天,当我坐在广场饭店不敢打电话时,突然间领悟到了些许。我想两者的区别在于,当我在国外时不去行情室,不跟任何人交流看法,接不到电话,也看不到股票报价机。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悄声告诉我答案,但刚开始我没把它当回事。因为这个答案是如此令人吃惊、简单而且不同寻常,所以我很难相信这是真的。答案就是:我的耳朵是我的敌人。

就好像是灵光一现,我突然明白了问题的原因所在,那就是,当我在国外时,能够冷静、客观、不带主观理解、不受谣言影响、完全不带感情色彩和自我因素地评估市场或少数几支我感兴趣的股票。    

我只根据每天收到的电报报价进行操作,这些电报就是我的判断依据,从中可以看出我的股票的走势。因为当时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消息,所以不会受其他任何因素的干扰。
    
而我在纽约的时候情况却不一样,在这里,我能听到各种解释、谣言、恐慌和互相矛盾的信息。结果我的情绪与股票纠缠在一起 —— 从而失去了原有的冷静分析。

我认为问题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必须看清自己,必须立即离开华尔街,远离纽约,以免把钱赔光。 

在这一时期只有一件事能把我从彻底的毁灭中拯救出来,那就是我先前买的两支股票Universal Controls和Thiokol表现一直不错,我都把它俩忘了。现在我才明白,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卖掉它们,是因为太忙了,以致都没有心思来看这两支股票。当时我正忙于交易其他赔钱的股票。    
我审查了一下目前的状况,除了保留下这两支股票外,把其余的股票全部抛掉了。然后搭飞机飞往了巴黎。不过,在动身前,我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我告诉我的经纪人,永远不许他们给我打电话或给我发送任何种类的预测信息。像以往那样的每天的电报报价,是我惟一需要的与经纪人和华尔街的联系。    

我茫然地徘徊在巴黎的街道上,脑海里仍然萦绕着模糊的、毫无意义的股市报价栏的报价。我每天都会收到电报 —— 但我对它们没有一点感觉。我已经彻底丧失了我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经历了一起可怕的意外事故后,自认为再也恢复不好一样。我对自己彻底失去了信心。     

正当我认为这种状况会永无止境时,却发生了一件事。那是我在巴黎待了约两周后,有一天我在乔治饭店拿起每天收到的电报,沮丧地扫视着电报上的内容时,不知怎么电报上的数字似乎没那么模糊了。起先我还不相信。我感觉自己死死地盯着这些数字,就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一样。因为我担心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象。

我焦急地等待着第二天的电报。当我收到它时,毫无疑问:电报上的数字变得日益清晰、熟悉起来。就好像褪去了一层薄雾,我的眼前又一次出现图像,它们向我描绘了这支股票未来的走势。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的电报变得越来越清晰;我并始像以前一样看报价。我又能从中看出某些股票走势更强,另外一些股票走势更弱了。同时我对股票的“感觉”也回来了。逐渐地,就像一个病人一样开始恢复了自信,我重新获得足够的勇气来接近市场。    

但是我已经吸取了以往的教训。我决定把下面这一条定为永久的原则,即永远不再去经纪人的办公室。而且必须禁止我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我只能看用电报传来的股票报价 —— 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许接触。    

即便我返回纽约的宾馆,也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我那些带来灾难性损失的交易,正是在离华尔街很近的地方完成的,所以我必须与华尔街保持距离。每天我的经纪人必须向我发电报,就像我远在香港、卡拉奇和斯德哥尔摩一样。    

另外,除了我要求的股票报价外,我的经纪人永远不许向我发送其他任何股票的报价。他们不许向我推荐任何新股票,因为我立即会把这种股票归为谣传一类。我将通过翻看每周的财经周刊亲自挑选新股票,就像以前经常做的一样。当我看到一支感兴趣的股票,并且这支股票看上去就要上涨时,我会要求经纪人把它的报价发送过来。我每次只会增加一支新股票。然后,我会像以前那样,在决定是否值得投资前,仔细研究这支股票。

就好像刚刚从一次空难中生还,并且知道他必须马上再次起飞,否则就会发疯的人一样,我知道,只有一种办法能保证这项措施万无一失。我订了一张返回纽约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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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0万美元

1959年2月的第3周,当我返回到纽约时,已彻底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开始重新在股市投资。    

虽然我还能感受到由于自己的愚蠢所造成的伤害,但就像一个经历了挫折的人一样,我感觉更好,也更有信心了,因为我已经从过去的教训中吸取了经验。现在我已经知道,必须严格遵守我为自己设计的那一套操作制度。我知道,一旦偏离这一套制度就会有麻烦。我的整个财务状况就会立即陷入危险境地 —— 它会像一座纸房子一样脆弱。    

我到纽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我周围建起一道钢铁围墙,以确保自己不再犯以前那样的错误。

首先,我决定把我的交易分散在6个经纪商处进行,这样就不会有人跟踪我的操作策略。为了确保我不受到经纪商们的任何可能的干扰,我给自己建了一层保护墙,直到现在我还在用这个方法进行自我保护。

具体实施方法如下。我让经纪商们在华尔街收市后再给我发电报,这样就能在下午6:00的时候收到电报,正好是我起床的时间,因为多年在夜总会演出,我一直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同时,我告诉接线员,白天不许把任何电话接进来。

通过如此安排,不管华尔街发生了什么,我都安稳地躺在床上。当他们在工作的时候我在睡觉,他们联系不到我,也不会打扰我。一旦出现某些不可预见的情形,经纪商们会根据我的授权和我下达的止损命令,自动帮我采取措施。

下午7:00,我开始研究每天的电报,并确定将要进行的操作。在研究之前,我会买一份刊有华尔街收盘价的晚报,把当天的报价从上面撕下来,把其他财经文章丢到一边。我不想看任何财经报道或财经评论,不管作者的消息有多灵通,因为这些文章可能把我引入歧途。

然后,当整个华尔街入睡时,我拿着电报和从报纸上撕下来的当天收盘价开始工作。
    
在我修复受伤的自信心期间,没有卖出的那两支股票一直在上涨。Universal Controls几乎是顺着趋势线稳步上扬,一直涨到60美元左右,与我最后一次到纽约时相比,涨幅超过40%。Thiokol的表现同样出色,现在它已突破110美元。

这真的很令人鼓舞。我认为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卖掉这两支股票。带着痛苦的经历和新建的牢固的保护墙,我开始抱着谨慎的自信心态重新进入股市。下面这些是我之后一段时间的部分成功之作:

1000股General Tire & Rubber
买入价:56美元/股
卖出价:69.5美元/股
收益:12705美元

1000股Cenco Instruments
买入价:19.5美元/股
卖出价:23.5美元/股
收益:3472美元

500股American Photocopy
买入价:71.5美元/股
卖出价:79.5美元/股
收益:3590美元

并不是我的所有操作都成功,也有一部分股票买进后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期运行,这就是股市。下面列出的是一些亏损的交易:

1000股Cenco Instruments
买入价:23美元/股
卖出价:22美元/股
损失:1544美元

500股Reichhold Chemicals
买入价:65美元/股
卖出价:63.75美元/股
损失:1024美元

1000股Fansteel
买入价:63.5美元/股
卖出价:62美元/股
损失:2295美元

这两张表完全证实了我的方法是可行的。从这两张表中可以看到,与所投入的资金量相比,每次我都成功地保证收益率超过损失率。请记住,所有这些交易都完全是通过从纽约到纽约的电报来完成的。我从来没有跟我的经纪商见过面或者说过话,哪怕是一次都没有。许多次开市交易期间,当我的某些股票开始巨幅波动,并像一只正在死去的鸟一样往下落时,经纪商们肯定曾迫不及待地想拿起电话通知我。他们肯定认为我是世界上头号傻瓜,竟然不让他们这么做。但是我的原则是严格的。我每天都只在下午6:00收到电报时听消息,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然后开始采取行动。
    
当我在纽约采取这种方式操作期间,Universal Controls开始出现走势转弱的迹象。它逐渐不再能保持原来稳步上升的前进步伐,走势活跃起来,价格上涨变得猛烈,而且是过于猛烈。

这种走势表明公司股价遇到了麻烦,而且麻烦肯定会来。这支股票在3月的第1周开始上涨,在随后的3周内从当初的66美元涨到了102美元。此时公司的股价走势开始转向并掉头向下。我很不喜欢这种下跌走势。它跌起来就像泄气的气袋一样,而且看不到任何上涨的迹象。毫无疑问,这支股票的美好日子已经结束。如果我不仔细一点,可能就会被困在一段急剧下跌的走势中,因此我把止损位提到当日收盘价之下2美元处。第二天早上我就把Universal Controls卖掉了,价格在86.25~89.75美元之间。虽然这个价格比高点低了12美元,但我还是很满意。因为前期涨幅已经很大,抛出后的总收入是524669美元,总收益是409356美元,所以我没有理由不高兴。

现在投资的资金量已经很大。我仔细分析了目前的市场情况,试图像往常一样找出一支交易活跃的高价股。但这时产生了另一个问题,这加大了找到一支合适股票的难度,那就是我的资金量大了以后就要十分小心,以免自己的买入行为影响股价走势。

经过一翻找寻后,我把目光聚集在一支名为德州仪器的股票上,它完全满足所有这些苛刻的条件。

我在4月的第2周买入首批2000股,均价为94.375美元,后来又买了第二批1500股,价格为97.875美元。因为公司股价继续保持良好走势,所以我又补了2000股,这一次均价为101.875美元。这三笔交易花费了一大笔资金,实际上超过了50万美元。我购买德州仪器的详细情况如下:

以94.375美元的价格买入2000股
以97.875美元的价格买入1500股
以101.875美元的价格买入2000股

共买入5500股    总成本:541996美元

因为我把卖掉Universal Controls的钱全部投入了德州仪器公司,所以再一次关注起Thiokol来。我和Thiokol现在是久经考验的老朋友了,我们像过去的好伙伴一样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友谊。我给予Thiokol的止损条件总是比其他股票宽松得多,其中部分原因在于,我真的对这支股票很有“感觉”,另外也是因为,我充分利用了特别认购账户提供的便利。
    
如果我放弃这种独特的信贷计划,那简直太愚蠢了,所以当公司股价上涨时,我总是把止损位设在离新高较远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在其他股票上这么做,但就Thiokol而言,这么做曾两次使我免于提前售出。其中第二次是在4月的第1周当它进行了一次大回调的时候,这次回调发生在公司宣布每1股拆成3股的政策后。这次回调是如此严重,以致我都认为我们该分手了,但我还是决定由我设定的止损位来最后拍板。
    
结果公司股价并没有触及我的止损位,而且这一轮下跌之后迅速出现了一轮强劲的上升。不过,我并不是偏爱Thiokol的惟一投资者,分拆后的股票受到公众的热烈追捧,使公司股价在5月的第1周就被抬到了72美元。公众的反应太好了,结果导致了下面这样令人吃惊的情形:


这一周它的成交量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549400股。

这一周它的股价上涨了12.25美元。

这一成交量表明总成交金额达4000万美元。

这一周的成交量的市值增加700万美元。

似乎纽约交易所的所有交易员这一周都在买卖Thiokol,没有干别的。
    
当然,这种状况不会持续。纽约交易所的管理层决定暂停所有止损单,这样使绝大多数交易员抛弃了这支股票,因为他们不能买卖一支无法进行自我保护的股票。同时这也意味着我也自动地卖出了这支股票,因为他们把我最有力的工具剥夺了,所以我也不能再玩这支股票了。
    
我以68美元的均价抛掉了所持有的Thiokol,这是股票拆细后的价格,如果复权的话,我最初买进的6000股每股售价要超过200美元。我当时的进货成本是350820美元,分拆成18000股后的总收入是1212851美元,利润是862031美元。

但要把这100万美元再投入股市也是个大问题。我不得不加倍小心。这笔资金太大,不容易转投到另一支股票,因为这么大一笔买盘很容易对市场产生影响。

我还要面临另一个事实,即我的止损位可能不再实用,因为没有一个交易商或股票专营商能在几秒钟内吸纳这么大一笔卖盘。

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我决定把我的资金分成两部分来操作。一旦下定了决心,选择就变得简单。我只要从下面4支股票中挑出2支即可:Zenith Radio、Litton Industries、Fairchild Camera和Beckman Instruments。

这4支股票我已经观察了很长时间。单从我的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相结合的理论来讲,它们都很合适。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观察以确定从中选择哪2支。只有一个办法能做出选择,那就是依据它们的市场走势的强弱度来进行取舍。我在1959年5月13日试探性地将4支股票各买了500股,具体情况如下:

500股Zenith Radio           价格104美元
500股Beckman Instruments    价格66美元
500股Fairchild Camera       价格128美元
500股Litton Industries      价格112美元

我给每支股票都设了一个止损命令,止损价分别比各自买入价低10%。

我很清楚这些止损命令设得并不确切,而且太机械。但这个办法虽然笨,却也不失为一个谨慎的办法。我是有意在利用止损机制,因为我知道,这4支股票中早晚会有一部分因走势太弱而被止损出局。

5月18日我把Beckman Instruments止损卖出,价格是60美元,5月19日我决定卖出Litton Industries,因为它的走势弱于其他两支股票,卖出价是106.25美元。现在我调整了剩下两支股票的止损命令。

5月的第4周,我开始将100多万资金转投到剩下的两支走势更强的股票,详细情况如下:

Zenith Radio

104美元的价格买入500股
99.75美元的价格买入1500股
104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105.25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107.5美元的价格买入1500股

共买入5500股  总成本:574842美元

Fairchild Camera

128美元的价格买入500股
123.25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125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126.25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127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

共买入4500股  总成本:567820美元

若不考虑其他短线操作,那么我的资金的转移情况大致如下:

1959年3~4月

卖出Universal Controls        收入:524670美元
买入德州仪器                   支出:541997美元

1959年5月

卖出Thiokol Chemical          收入:1212850美元
买入Zenith Radio              支出:574842美元
买入Fairchild Camera          支出:567821美元

                              总收入:1737520美元
                             减去负债:274600美元
                              净收入:1462920美元
                 加上以前操作的剩余现金:70000美元
                          可投资资金:1532920美元
实际投资用去资金(以90%的保证金比例):1684660美元

当时我在6家经纪公司开有账户。我关闭了其中的三家。然后坐下来观察我所持有的3支股票。当德州仪器、Zenith Radio和Fairchild Camera在为我工作时,我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6月份电报继续穿梭于华尔街和广场饭店之间。对西联公司的报务员来说这些电报毫无意义,但它们对我很有意义。例如,7月19日我收到下面这封电报:

“ Z 122.5 (124—116.75)  T 119.25 (121.5—117.25)  F 125 (126—121.25) ”

第二天收到的电报内容如下: 

“ Z 132.375 (132.5—125)  T 123.75 (123.875—120.375)  F 130 (130—126.5) ”

对于报务员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些乏味的、毫无意义的象形符号,但对我来说意义却很大。这两封电报表明,我所持有的股票一天之内市值增加了10万美元。
    
事情逐渐演变成一种奇怪的生活。我每天晚上坐在广场饭店的房间里看电报,整理电报,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我感到高兴、轻松而无力,就像一位科学家经过多年的研究和工作,终于成功地将火箭发往了月球。当他看着火箭越升越高时,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放松感,动都不想动了。

当我的股票就像设计好的导弹一样继续稳步攀升时,我就像这位科学家一样,现在只是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

之后在8月初的一天,有人邀请我去蒙特卡罗的“运动俱乐部”演出。我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在经历了过去那些令人头痛的问题和恐慌之后,现在我对静静地坐下来开始感到有一点点厌倦了。

在安排离开纽约之前,我让我的经纪人来见我。我与他们仔细核对了我的账户情况,结果发现如果在飞往欧洲之前抛出股票,那么我的资金量就会超过225万美元。 

看到这个消息我的感觉是什么呢?高兴?因为现在我的资产是100万美元的两倍多而兴奋?不完全是。我很高兴,但并不兴奋。当我从大莱卡公司上挣得第一个10万美元时,比现在兴奋。这一次我感觉就像一个长跑运动员,经过艰苦的训练和许多次挫拆后,现在终于接近了胜利。

同时我还面临着以前也曾面临过的困境:即我要卖掉股票吗?我要全部卖出吗?

这一次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屡试不爽而且值得信任的方法: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卖掉一支正在上涨的股票。我只要继续分享上涨的趋势,同时根据上涨的股价不断抬高止损位即可。当趋势在上升时,我会买进更多。如果趋势反转呢?我将像受到惊扰的窃贼一样迅速逃离。

我给所有的股票重新设定了止损命令,这样如果在我去欧洲的路上股价出现下跌,那么经纪人也会自动帮我卖出,我的200万美元将保持不动。 

当我走到第五大街打车离开经纪公司时,感到很满意而且很安全。

我走进广场饭店的大厅,习惯性地买了一份晚报,把华尔街收盘价的那部分撕下来,剩下的全部扔掉,拿着下午6:00送到的电报,走进了电梯。

在房间里我打开电报,铺开报纸,坐下来幸福地吁了一口气,不仅是因为我挣了200万美元,而且因为我正在做我最喜欢做的事。

当华尔街在睡觉的时候我正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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